虎便一脸受惊的模样：“你，你让我卖相！还是给那么丑的……我不！”

两人之间再没有从前那么亲近，两人之间也不像从前那般拥有那么多只有两个人才知的私事，于是竟然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他只好转过去，望那天云，雪笼大地，说起公事来：“此一番，就算司夜染亲去兀良哈，可是你也要好两手准备。有没有想好要如何走？”

兰芽柔柔推推他的手臂：“可是女真的势力终究还弱小，他们绝不敢为了咱们而跟兀良哈三卫直接撕破脸。所以咱们搬朝廷的份去弹压，都不用，唯有走私下里的情……虎，我现在谁都指望不上，我只能指望你了。”

他愤愤：“我情愿带兵去打！”

他只能忍着难过，静静地等她忙完该忙的事，见完该见的人。

虎都快哭了：“我知我应该答应！可是我真的是不准那生番女人，她要是跟我来真的呢？非要跟我房呢？那我……”

“他这个人呢，说白了也跟大人一样，都是外冷内。只不过他的表达方式没大人那么大气，他始终是个别扭的家伙。”

她又来了她……又像是从前两个人相依为命时，她动不动就瞪着清亮亮的睛唬他，他原本还算聪明的脑袋瓜就一下不转了，被她唬得指东向东，指西向西。

兰芽说完了狠话，继而换上语相求：“虎，求你委屈这一次，求你成全了咱们大家。”

虎闹得原地直蹦：“我明白现在唯有那一条路可走，可是我也不想去跟那个兰珠……！”

那三个月里，他掉了几十斤分量。外人只他是吃不惯草原的饭，却不明白他的心急如焚。

虎咬牙切齿。

可是前就还跟从前的每一回一样，明明知她就蹲在他前刨坑儿呢，他都输来挖了多少下土了，可是他自己就是不住自己——就知往下。

她中黯然更盛：“想想如今的兀良哈三卫，辖地西从大宁、宣府，东到铁岭、沈，几乎占据了咱们南归的所有路线。咱们若想绕过兀良哈三卫，唯有最东边那的小小角落。你是辽东总兵的公，你最清楚那里是什么地方。”

兰芽小耗似的一呲牙：“呗。”

看着她笑，虎却笑不来，他直望着她。实则早就听说她来了，上山了，藏去接了，了岳兰亭的石屋了……他纵然想早早看见她，却也只能止住自己的脚步。因为他明白，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他从她边曾经唯一的那个人，一步一步后退到许许多多人的后面。

他便怅然一叹：“看来你跟那妖也已经化戈为玉帛了，我真不知是该放心，还是应该揪着心。”

兰芽笑靥如，走过来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笑耳语几句。

虎也是吃了一惊：“你不就是在山上哭么？这么快却有主意了？”

他暗骂自己没息，可是嘴上说来的却是——“说吧，又想让我什么事？”

兰芽呲牙一笑：“我在山上还边哭边想着你来着。我哭也有一分是因为担心你不肯帮我的忙，所以急哭的呀。”

兰芽只能笑：“不用担心，真的。”

女真建州卫！她说的当然是那里！

兰芽便扁了嘴：“如果她稀罕的是我，那我就把我自己送给她了。可惜我又没能生成你这般英伟的模样，又没有在辽东生活过的经历，我骗不过她去。”

兰芽用力：“想好了。”

旁人也许都不知，他那三个月在草原腹地的煎熬。明明知距离她不远，可也只能暂时忍耐，兵不动。那近在咫尺却救不得的煎熬，不是他们那些距离遥远的人所能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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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谁呀？”兰芽瞟着他摇：“这便兀良哈三卫还没打过，后还有图蒙克的追兵，你再跟女真建州卫打起来了，你就彻底封死了咱们的生路了！到时候都不必战死，就凭这草原上的大风雪，这些老幼妇孺也都得冻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