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听到蒲山公李密的时候,为什么会激动？因为看到了希望。是什么希望？是拯救无辜苍生的希望。但现在自己为什么又怀疑李密,尤其在听到李密的观后,倍失望和沮丧？是因为自己变得贪婪了,自己的理想明明是拯救无辜苍生,却不知不觉陷了逐鹿称霸的渊,本无视千千万万无辜苍生将在分裂和战中凄惨死去的现实。

“皇统更迭。”

不过,李密并不为此忧虑,相反,他很快就找到了说服李风云的办法。

“将军是不是很矛盾？”李密抚须笑,“将军以拯救苍生之名举旗造反,实际上却暗藏鸿鹄之志,建王霸大业,只是实力太弱,前途黑暗,无所适从。”

李风云蓦然抬望向李密,目寒芒,心里霎时有了决断。

李风云想得越多,看得越是透彻,心情就越是沉重,初闻蒲山公李密时的那激动和期待更是然无存。

我现在急于“安内”,你也急于“安内”,那我们合作,我们一起联手推翻皇帝和激改革派,摧毁变革,以此来缓和国内尖锐矛盾,缓解国内危机,然后你摇一变,和我一样成为新王朝新皇帝的功臣,然后我们再调“攘外”,再去征伐北虏,才有现实意义,否则都是毫无意义的空谈。

“将军为何要造反？”李密打破了帐内的沉寂,开质问李风云。

“将军造反的目的是什么？”李密继续质问,“是推翻皇帝拯救苍生？还是推翻国祚逐鹿称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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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杨玄和李密以军事政变来设立新皇帝,那么必然会爆内战,一旦中土就此陷分裂渊,则必然无力对抗北虏的侵,后果不堪设想。

李风云没有说话,他还在沉思中寻找自己前的方向。他造反的目的是试图拯救千千万万的无辜生灵,为此他需要迅大,需要迅称霸,需要最大程度地利用国内矛盾以赢得贵族集团的支持,只是如此一来改变不了历史轨迹,中土还是要陷分裂和战的渊,千千万万的无辜生灵还是会在战争中死亡。

李密的“安内”策略,摧毁变革的目标,实际上代表了当今中土保守势力反对改革、守门阀士族政治的决心,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宁愿摧毁中土的统一大业,也绝不愿意败在改革势力之手,成为中央集权的牺牲品。

当初杨谅兵变时期,大分关陇人和山东五大豪门之所以最终选择了今上,本原因就在于中土分裂必然会损害到他们的切利益,中土的和平统一还是大势所趋。然而,今上坐稳皇位后,开始激改革,大刀阔斧,把矛直接指向了既得利益集团,这理所当然激怒了他们。既然你要灭亡我们,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支持你？如果中土的和平统一只会把我们推向灭亡的渊,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维持中土的和平统一？

李风云摇了摇,“某只想拯救无辜生灵,但现实很残酷,心有余而力不足,恐怕要事与愿违了。蒲山公突然现,倒是给了某莫大希望。”

政变不论成败,所带来的杀戮都目惊心,对国祚和统治集团的伤害都无以复加,但对于把个人和集团利益置于国家和民族利益之上的贵族集团来说,他们为了维护自利益,本不在乎国祚存亡,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王朝可以更替,皇帝可以,芸芸众生就如草芥蚁蝼无足轻重,所以这个世上没有他们不敢于的事

变革的失败,今上的失败,统一大业的败亡,是不可逆转的历史。建立在豪门世家和门阀士族政治基础上的统一王朝,就如建立在沙砾上的楼阁,一阵狂风暴雨就会将其彻底摧毁,所以若想建立一个牢固的统一王朝,就必须摧毁门阀士族政治,就必须摧毁豪门世家。历史的走向清楚地证明了文明的改革无法摧毁门阀士族政治,无法摧毁豪门世家,只有用血腥的暴力和残酷的杀戮才能完成这一艰目标。

你不是要攘外吗？但变革激化了国内矛盾,现在内大于外忧,就你个人来说,你都造反了,调“攘外”还有什么意义？所以现在对你来说“安内”重于“攘外”。

李风云的观和他的所作所为完全矛盾。依照李风云的观,正因为北虏对中土的严重威胁,中土才要统一,才要展大,才要变革,所以“攘外”优于“安内”。既然如此,你李风云为什么要造反？你造反就混了国内局势,恶化了国内危机,这显然不利于“安内”,更不利于“攘外”。你这纯粹是说一一。

“愿闻其详。”

李密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心中惊骇不已,对李风云更是产生了莫名畏惧。难此人知我的秘密？

李密在思中,锐地现了李风云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