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了，一直忍耐知此时。”

张手脚麻利，片刻便铺好纸，研好墨，将笔递到皇帝手中。

“皇上，今儿画一幅什么画儿呢？”

皇帝略忖，和气一笑：“还，还画朕朕最的《一团和气》吧。”

张悄然舒了气，堆了满脸的笑：“不错，皇上原本最喜一团和气。”

皇帝便笑颔首，提笔作画。

所谓《一团和气图》，画面上看是个笑面米勒；再细看，原来是三人合一，分别代表儒释三教。

随着画笔轻旋，皇帝面上的神也越发平和。张明白，皇上方才执刀狠劈的戾气，终于化尽了。

画笔将收，皇帝却仿似不经意地问：“伴伴，你说蒙古真的想除掉小六么？”

张忖了忖，赔笑：“万岁自有圣断。老只懂伺候皇上衣起居，旁的就不懂了。”

皇帝一笑，仿佛应对张，却又仿佛自言自语：“……蒙古当然恨小六恨到骨里。小六不到十岁便替朕办事，缁衣小驴行走北边，明里暗里替朕除了不少私结蒙古的地方官员。甚至经了他手暗里除掉的鞑匪酋亦有不少……”

“鞑初时不知，后来才知原来办成这些事的不过是个十岁还不到的孩，他们骄傲大折，早就扬言定要将小六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张此时才如梦初醒地回应：“老愚钝，幸有万岁醒。如此说来，鞑们用十几条俘虏命来构陷，的确居心险恶。”

皇帝无声一笑：“……不过，朕倒也因此可以放心了。”

张心下一。

皇帝画完了《一团和气图》，错开话题，指着那三人合一的笑面米勒说：“瞧，这幅图左边的是追随皇考的臣，右边这是追念皇叔景泰帝的臣，而朕就是这个居中而坐的大肚弥勒，让他们都为朕所用。”

“若以天下，这左边的就是北元蒙古，右边就是女真新秀，朕也要当好这居中而坐的米勒，大肚能容，兼收并蓄。”

张由衷行礼：“老钦佩圣上。若无圣上此等怀，又如何能复景泰帝之帝号，又如何有于谦大人的追谥……天下万民，俱圣上恩德。”

皇帝憨厚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朕唯一留把柄给世人的，不过贵妃一事。朕已然千方百计安定了天下，就请天下万民也容许朕一个人吧。”

张睛有些。对贵妃，他与旁人又有不同看法。

当年太初封，只有两岁，却是因为先帝英宗遭遇土木之变，被蒙古掳走之时……太年幼惊悸，边陪伴的只有他与时为女的贵妃。贵妃以一介女，竟然穿戎装，仗刀守卫在太帐边，唯恐拥景泰帝的人潜加害……

同甘共苦过的情分，张也知贵妃的好，更理解皇上何以独于她。

张便暗自叹了气，向上施礼：“而小六是贵妃里从小看着长大的，皇上恤之心比旁人一些，便也是自然之事。”

皇帝轻笑：“不过朕也明白，小六想要执掌紫府；而公孙寒和仇夜雨则对此甚为忌惮。实则朕依旧还是以这幅画说事儿：左边是紫府，右边是小六，实则朕依旧是居中而坐的这个人，不希望他们频起内讧。”

张心下微微一颤：“圣上请恕老多嘴一句：小六纵然明知是仇夜雨告了御状，可是在圣上面前却半个字都没有指责过仇夜雨与紫府；反观仇夜雨所为……当真是比小六差了太远。”

皇帝舒心一笑：“所以朕着小六。只不过外那些愚钝的人，不明白真正的情由罢了。”

张垂首，藏住心底暗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