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品倒还好说，倘若被人捉了把柄，说我等心有异图，兰公，你可知那又该是多大的错！”

不京，听着没什么。可是爹爹却曾经给兰芽讲过，京畿防卫之要。便是分封天下的所有亲王，无旨都决不准京。就算是里自己的亲娘死了，也只能在京外遥遥拜祭，却决不可京……同样，臣若在预定好的时辰没有京，而在京城外延宕，便可被以为是别有用心。

兰芽一凛，已然没有了先前的怒意。便垂下去，喃喃：“我总以为，大人是不同的。没人敢拿大人的罪名，皇上更不会猜疑大人晚城的那么一两天日程。”

司夜染听得她语气的变换，便轻哼了声：“你以为？”

兰芽便垂得更低，攥了手指。她知她又莽撞了，上回在乾清早见识过皇上对司夜染态度的怪气了……这天下，就没有在皇位之人不防的吧？谁让天下这么大，皇位却就那么一个呢？所以那个称孤寡之人便对任何人都是不放心啊。

兰芽吭哧了半天，还是说：“对不住了大人，小的收回前言。”

“嘁……”司夜染淡淡一哼：“我知你心内如何想的。你总以为我这个阉人，贪占民脂民膏作威作福惯了，便本不这寒冬天里车与民夫的死活。”

兰芽没敢应声。她心里原本就是这么想的，这一路上他不知又收了沿途多少地方官员的钱财……他本就是大明的一条蛀虫！

司夜染轻叹一声，抬手从旁小书架上扯下一个簿来，摔到她面前：“你自己瞧！”

兰芽愣了一下，便翻看。看着看着面上已然变：原来簿上记录的，分明都是沿途官员贿赂的详细记录！

几日几时，何地官员，职衔为何，奉上何样私礼，又说了何样的话……一一详尽，如在前！

兰芽回望他：“这是？”

司夜染慵懒斜倚坐靠：“全都在这里，本官一文未动，全都要带回京去，亲自奉还万岁。”

兰芽狠狠儿吃了一惊：“大人！”

司夜染清冷一笑，长眸漾过冷：“这些官员俸禄几何，又是否买得起这些财，那就是吏的事了！”

兰芽不由担心：“可是大人这样一来，便等于得罪了这些官员！”

司夜染傲然而笑：“这些贪墨之辈，又哪里得上本官结！何止得罪，本官还要一个一个亲自治了他们的罪！”

司夜染向兰芽望来：“我就是要让这天下官场都知，我司夜染不收贿银！谁想用这些东西，以为便能买下我司夜染，便是自取死罪！”

兰芽捧着那簿，手不由有些抖……前这样的司夜染，跟她听说的或者心里所以为的那个司夜染，哪里还是同一个人！

兰芽忍住眶濡，垂下去：“这样重的簿，大人又怎地要给小的看？难不怕小的将此事提前说去，毁了大人的计划？”

司夜染转来望她，却没急着说话。

这样的沉默，反让她心，她便用力不去想他的目光他不说话的缘故，努力分心去想这车厢里其它的事。

譬如，那炉之前被他那么细心调的香。

这么一留神，才觉整个车厢里已是暗香溢。那香气如麝，却又不同，清凉，沁心脾。让人说不清地心安神宁。

司夜染这才缓缓：“我若不信你，便不会将这簿给你看。即便你所说不假，就凭你对我的恨，你也有千万的理由将这提前去，坏了我的计划……可是岳兰芽，这一刻我却信你。”

兰芽怔住，忍不住回眸迎上他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