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与桌面相撞之声，然后那禁军便去了。

兰芽再气，这才转过来。

门逆着光，立着一个人。兰芽倏然回眸望去，竟也一时看不清他眉。只能看见是个昂藏威武的男。纵然受缚，却已然不动如山。

兰芽便闭上，再狠狠睁开。这一回睛适应了光线，终于可以看清他。

兰芽使劲控制着情绪，轻声叫：“虎。是我。”

静默。

然后是铁链的响动。却又与之前哗楞楞的急促不同，这一回是簌簌的，仿佛风里树叶轻颤。

他清了清咙，才轻轻问：“兰伢，真的是你么？”

“虎！”兰芽哇地一声哭来，也不什么，冲过去一把抱住虎：“傻瓜，当然是我，真的是我！你更傻了么你，怎地连我都认不来了？”

“兰伢！”虎一把用手上锁链缠住兰芽……他手上还有镣铐，只能这般拥抱。

他的埋兰芽颈窝去，随即，兰芽颈窝便被温打。

兰芽哭：“都怪我，都怪我……我来得这么迟，让你受苦了。”

虎死死抱住她，用力摇：“没关系。只要你来了就好。我就知，你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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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大哭了一场，兰芽才红着脸抬起来，想要推开虎。

虎一惊，更使力抱，怎么也不松开。

兰芽无奈地笑：“……你松开我。不松开，我怎么给你打开镣铐？”

然后便红了脸：“你看我，光顾着跟你哭，都忘了要先打开你的锁链。”

虎却执拗地不肯撒手，闷声闷气：“它什么锁链，由着它好了。总之，我就不放开你。兰伢，我怕我这一松手，你就又不见了，我睁醒来才知又是一场梦。”

一句话又把兰芽的泪给来，她一边抹泪一边推他：“傻瓜，这次是真的。不然咱们押一盅，看我给你打开锁链之后会不会消失不见？”

虎行走市井，什么玩意儿都学了一。从前跟兰芽在一起的时候，说不过兰芽了便发狠地非要跟兰芽押一盅。不过兰芽那时候向来不给他机会，还说他学坏。

想及旧日两人相依为命的时光，虎的目光便柔得拧得来，终于缓缓松开了兰芽，舍不得眨珠地盯着她，“我认输了。只要你真的不会消失。”

兰芽抿着嘴去给他打开锁链，还忍不住踢他脚踝骨一下：“傻！”

虎夸张地喊：“哎哟，疼！”

兰芽气乐了：“双喜都告诉我了，给你用刑你都一声没吭过；我就这么蹬你一下儿，你就疼了？”

虎松开了锁链，转动手腕放松，珠却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那怎么能一样？你蹬的，疼在我心上……”

兰芽窘了，只觉有些招架不住。

跟虎嬉笑打闹惯了，时隔几个月再见，他模样儿也变了，还总说这样的话，让她真有些想落荒而逃。

兰芽急忙蹲下给他开脚上的链，避开他灼人的凝视。

脚镣更，比手铐还，兰芽便又忍不住心痛：“了手铐就也罢了，怎么还要拴着脚镣！”

虎却笑了，手肘拄着膝，躬来找她的脸儿：“……你忘啦，我是爬城墙的。他们要是敢不拴着我的脚，我回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