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以及内府所藏的宋元名窑的大雅之选所铸造成的。用料之靡工艺之耗资之重形制之，都只有皇家才可独享。”

兰芽瞟他一：“别说你扮成的穷书生用不起，就是当朝大员若敢擅自私用，那也是僭越大罪！”

那人无声一笑。

兰芽轻哼：“你就是你，纵然穿了布的衣裳，扮成说书的先生，可是你骨里的清贵却怎么也不肯轻抛。你可以不在意这客栈的档次，可以不介意这房间的陈设，可是你读书却还要摆开一向的排场。不是你要显摆，而是你多年早已习惯如此；而且你也笃定，这里是悦来客栈，往来客官都是庶民，便没人能认得这些贵到没有价钱的件儿去，所以你索敞开儿了用。”

他缓缓，兰芽便心尖而了起来。

她手指攥住衣角，转过去不敢看他：“还有一用意……兴许是我想多了。我想你也是想用这破绽来提于我，你是希望我借此认你来。”

他又轻轻，却抓起笔洗，将里面的清泼香炉里去，将燃得好好儿的香给扑灭了。香灰噗的一声，最后漾些余香来，却因失却了温度，那香便有些冷了，变了些味。

他一边收拾香炉，一边：“还有么？”

他的态度没有兰芽想象中的兴奋，不过兰芽倒也不意外。原本他就是这样的人，原本他从前在牙行里就是这样对她，她早已习惯了。

况且她上回见面说了伤他的话，拒绝了他主动的表示，他那样心气傲的人便由转冷也是应该的。

其实这回再次的相遇，就算只有她一个人暗暗喜，倒也够了……

兰芽便：“还有。不过却不想告诉你了。”

他这才抬来望她。她绞着衣角立在金的灯影里，灯光将她面颊映得温而柔。她面上不自知地呈现一态来，是言语无法形容的令人心动……他心下叹息，此时真想也有一支画笔，能如她一般，将前所见的都画下来。

他却生生忍住，混着心底无法挥去的冷意，疏离：“既然都说了那么多，不妨就都说了吧。除非你急着回虎边去，或者你担心虎来寻，你怕他误会了你我的关系。”

兰芽脸腾的红起来，瞪住他，忍不住跺脚：“你瞧你，又来了！”

他淡淡望来：“什么我又来了？我怎了？”

兰芽无奈，只能红着脸嘟着嘴：“……就是我说的另一纰漏！你前面说的那些污言秽语，实则就是故意的！你还说你是什么说书先生，什么《李娃传》，你那不过都是托辞，你实则是，是——”

“是什么？”他目光倏地刺过来。

兰芽咬住，转开：“你，你分明是听见了我与虎的事；你，你是气恼了，于是你才故意说那样的话！”

他磔磔一笑：“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你跟虎的事？啧，兰公，当真恭喜了。”

兰芽一窘又一急，下意识挥起拳来：“慕容，你别胡说八！我那时，我那时是被，被虎压住了……可是我，我本没那样的心思！”

“没那样的心思？”他又笑，笑声那么凉：“你没那个心思，却要带他下江南来？一路上同坐同卧，你难不明白虎早对你有情么？你这不是给了他机会与暗示，你难是在拒绝他？”

兰芽大急，忍不住走过来伸手扯住他衣袖。又不敢声，只能低声：“慕容，你当真是误会我了。我是带他来江南，可是我不是为了与他同坐同卧，我有我的安排。”

“可是虎怕是本不这样想呢！从当日牙行，我便看得来他早对你用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