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待上半小时。

“你好些了吗，爸爸？”她总是这样问。

而他也总是这样回答：

“对，我想我好了，宝贝儿。”

她用自己的双手抚地捧着父亲的手。他到这样十分宝贵。

午饭时她又会跑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到晚上，窗帘垂下后屋里气氛很宜人，她会再来同父亲多待上一会儿。戈珍晚上回家了，这时温妮弗莱德最愿同父亲单独在一起。他们父女二人海阔天空地聊着，这时他总会显得自己很好，如同他当年工作时一样。温妮弗莱德很，她有意避免谈到痛苦的事，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她本能地控制自己的注意力，这样就会到幸福。但她的心灵也和其它大人一样有同：或许是好了吧。

父亲在她面前装得很象。可她一走，他就又没了死亡的痛苦中。好在他仍有这样兴奋的时候。但是他的力大大减弱了，注意力无法集中起来，这时候护士不得不让温妮弗莱德走开以免他太疲劳。

他从来不承认他就要死了。但他知自己要死了，他的末日到了。但他就是不肯承认。对这一事实他恨透了。他的意志仍旧很顽固，他不甘心让死亡战胜自己，他认为压儿就没有死亡这回事。但他时时到自己要大喊大叫抱怨一番。他真想冲杰拉德大叫一通，吓得他魂不附。杰拉德本能地觉到了这一，所以他有意地躲避着父亲。这肮脏的死亡实在令他厌恶。一个人要死就该象罗人那样迅速死去，通过死来掌握自己的命运，就象在生活中一样。杰拉德在父亲死亡的钳制中挣扎着，如同被毒蛇缠住的拉奥孔1父一样：那蟒缠住了父亲，又把两个儿也拽了去与他同死。杰拉德一直在抵抗着，奇怪的是，有时在父亲里他竟是一座力量之塔。

……………………

1希腊神话：特洛伊祭师拉奥孔因警告特洛伊人勿中木计而怒天神，和两个儿一起被蟒缠死。著名的雕塑“拉奥孔”就取自这个题材。

他最后一次要求见戈珍是他临死之前。他一定要见到某个人，在弥留之际清醒的时候，他一定要与活生生的世界保持联系，否则他就得接受死亡的现实。值得庆幸的是，大多数时间中他都于昏昏然状态中，在冥冥中思考着自己的过去，再一次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中。但在他最后的时光中，他仍能意识到前的情况：死神就要降临了。于是他呼唤着别人的帮助，不谁来帮他都行。能够意识到死亡，这是一超越死亡的死亡，再也不能再生了。他决不要承认这一。

戈珍被他的形象吓坏了：目光无神，但仍然显得顽不屈。

“啊，”他声音虚弱地说，“你和温妮弗莱德怎么样？”

“很好，真的。”戈珍回答。

他们的对话就象隔着死亡的鸿沟，似乎他们的想法不过是他死亡之海上漂乎不定的稻草。

“画室还好用吧？”他问。

“太好了，不能比这再好，再完了。”戈珍说。

说完她就等待着他说话。

“你是否认为温妮弗莱德有雕塑家的气质？”

真奇怪，这话多么空无味！

“我相信她有。总有一天她会塑好作品来的。”

（bsp;“那她的生活就不会荒废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