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除了工作——机式的工作就没别的了吗？”戈珍问。

“工作过？工作过？”他问，“什么工作？你过什么样的工作呢？”

集市上什么呢？他们满足于与劳动相对应的东西——机使用着他而不是他使用机。现在是他使用机的时候了——他在享受自己内的机械运动。”

“那你们怎么生活呢？”厄秀拉问。

“极能理解。”她答。

“你多大了？”她问。

“你是怎么上雕塑的？”厄秀拉问。

“可是你自己有没有象世人那样工作过？”厄秀拉问她。

“而现在，现在，我一年可挣一、二千英镑——”

“当然，”她说，“我当然象世人一样工作。我现在就是为一日三餐工作着。”

戈珍睁大睛郁地看着他，似乎象他的骨髓一样要从他上得到坦白的话。他是个天生来不说实话的人，可她那透着郁目光的大睛在盯着他，似乎划破了他的血，于是他很不情愿地开始说：

“只有工作，没别的！”他重复。他向前倾着，两只黑黑的睛中只有两个针尖大的亮。“没有，只有这样，只有为机服务，然后再享受机的运动——运动，就是一切。你从来没有为了填饱肚工作过，否则你就会明白上帝是如何统治我们的了。”

他看看厄秀拉，又突然把目光转向戈珍。

“二十六，”他重复。然后凝视着她问：

“你从来没有象世人一样工作过。”他不无嘲讽地对她说。

他睁大小灵似的睛惊讶地看着她。

“我二十六了，”她回答。

“意大利人对我很好，他们对我很尊敬。从波赞到罗，每天晚上我都可以同几个农民一起吃上一顿饭，有草铺睡。我从心底里意大利人。

戈珍哆嗦了一下，红了脸。不知为什么，她几乎要哭起来。

他不说了，只是凝视着她，不再提起刚才的话题。他觉得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我父亲是个不工作的人，我们没有母亲。我们住在奥国占领下的波兰，我们怎么生活呢？嗨，有法！我们和另外三家人合住一间房，一家占一个角，厕所在屋中间——就是一个盖上木板的坑，哈！我有两个兄弟和一个妹妹，可能有个女人和父亲在一起。他是个游手好闲的人，跟镇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打起来。那个镇是个要，他仅仅是个小人。可他断然拒绝为他人工作。”

“你多大了？”他反守为攻。

他开始用意大利语和法语混着说。同她说话时，他本能地用外语。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然后他又向别看着，不想再说什么。

“我怎么上雕塑的？”他停了停又说，“因为——”他换了一副腔调，开始说法语。“我长大了，曾经从市场上偷东西。后来我开始活，给泥陶瓶印。那是一家陶瓷瓶厂，我在那儿开始学造型。有一天我得腻透了，就躺在光下拒绝活。后来我步行到慕尼黑，又步行到意大利，一路要饭，走了下来。”

“多大了？”他重复，迟疑不答。很明显他不愿说。

他看着地板，声音愈来愈细，最后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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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虚地看看她，暴躁地叫：“当然，我有一次躺在床上饿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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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没有为填饱肚工作过。”她回答，“可是我工作过！”

“你能理解吗？”他问。

“你的丈夫，他多大了？”

戈珍看着他那光，黑红的肤，太的肤绷得很。又看看他稀疏的发和他动的嘴上方那剪得短的刷样的小胡。

（bsp;“谁？”戈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