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孝早侯在廊下，见了孙云儿，连忙迎上来请安：“人请先殿稍候，皇上批完奏章就来了。”

“你也想到了？容贵嫔的用意，就是要我们招摇。”孙云儿赞许地看一连翘，“替我扣上这锁扣吧。”

空旷的屋里，略响起些回声，孙云儿连忙止住笑，左右看一看，努力辨清楚方向。

那大女飞快地抬看一孙云儿，默默行礼走了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殿门。

孙云儿迈殿内，回想要搭着连翘的手，却见连翘不知什么时候已退了下去。

秋的夜，寂静无声，仿佛能听见空气中落叶的声音。

正要满脸通红地退来，却听见外廊下的请安声音，回时，皇帝已到了后，方才那侍立的大女，正无声跟在后边。

孙云儿四一望，便知乾泰位于建章和永宁中间，夜中巍峨恢弘，屋脊上的瑞兽好似有灵一般，静静注视着世间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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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从前是把皇帝当成戏文里的脸谱了。

皇帝看见满脸窘迫的孙云儿，心中觉得好笑，随即就升起一，当着外人，只淡淡一挥手：“这里不用你服侍了，下去吧。”

孙云儿原本还持得住的，瞧见那女从门里的淡淡笑意，却不由红了脸，对着皇帝，一下忘了礼数：“皇上害我丢脸了！”

西边是一密密的珠帘，后也设了一座小小屏风，瞧不清是什么。

殿中只一个大女站着，见孙云儿屋，默默施了一礼，也退了去。

皇帝忙了一天，怎么也想不到，见了孙云儿听见的第一句话竟是埋怨。

东边是一八扇的落地大屏风，紫檀为座，大理石作屏，上是写意的泼墨山。

抬轿辇的小太监训练有素，步伐又轻又齐，很快就把孙云儿送到了乾泰。

“我明白了，容贵嫔赏这镯的意思……”连翘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转个话，“两位罗人，倘若把这镯去招摇，只怕要惹是非。”

原来皇上不只是个穿着龙袍满脸严肃的天，也是个寻常人。

想到这里，孙云儿不知怎么一笑。

屋里并未如她想象中那样遍设明黄，椅上铺陈着墨蓝锦垫，地毯是暗青挑褚样，显得沉着稳重，只梁上悬着杏帘，略增些飘逸。

主仆两个，脚步轻巧，由一盏羊角风灯照着路，到了宣明门。

偌大一个殿，只剩孙云儿一个人了。

孙云儿好奇地穿过珠帘，绕到屏风后，却见老大一个浴桶，正袅袅冒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