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时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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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罗尼卡·帕萨望——那个“斯基”在最后一封信上提到的维罗，小路易从前倒是常看到她，现在偶尔还会见到她。她总是在快打烊的时候才来，留在炉边喝一杯咖啡，跟小路易谈起从前的乐时光，说着说着还会淌下两滴泪。维罗在一九一一年已经跟布盖同居了，那年小路易称自己三十九岁，跟另外一个拳手路易·朋迪破血地打了一架以后，从此挂拳收山，买下这个咖啡馆，开始了他的酒保生涯。他一生从没跪在地上向人求饶过，就算是在拳击场上碰到劲的对手也是如此。但是，跟朋迪的这场最后拳击赛，他被打得落，在地上起不来。自从开了酒店，他总算过了三年好日，也就是他跟维罗两人中所说的“乐时光”。每周，布盖一天总要往咖啡馆跑个好几次，穿着无领衬衫，全沾满锯木屑，喝着一小杯冰凉的白酒。晚上，他常心打扮得像个上绅士一样，带着维罗去音乐剧院看戏。他对维罗极端引以为荣，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向别人介绍。事实上，虽然少了一张盖了章的结婚证书，但他们两个人早已海誓山盟，矢志不渝，一直到战争把他们分开。其实，他们开始时也没完全分开。一直到一九一六年，布盖仍然照旧付他作坊和公寓的房租，这样他休假时就能重温往日的旧梦。他休假的次数比别人多，可

情告诉她。她把椅移近咖啡桌，以便听得更清楚。外边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连那些喜呼朋引伴、饮酒歌的醉鬼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一九一七年一月底，一位穿着黑衣的“国者协会”的寡妇，走小路易的咖啡馆，向他宣布了他朋友去世的噩耗。她刚从达瓦街的一栋建筑走来，离小路易的咖啡馆只有两街之遥。“斯基”战前木工的作坊就在那栋大楼的院里，他则住在阁楼上的房间。小路易正兴采烈地对着一群顾客讲述他生平最彩的一场拳击赛，听到这个噩耗以后，他好像挨了一拳，昏，颓然坐下。当天晚上，他独自一个人喝得烂醉，一边哭着，一边拿他一个星期前收到的“斯基”给他写的最后一封信，反复细看。然后，他独自一个人，把咖啡馆里的一张桌砸烂。同年四月间，市政府派了一个职员，把一份正式的死亡通知书送到他咖啡馆来。通知书上写着：“一九一七年一月七日，被敌人所杀。”那职员问他“斯基”有没有什么亲人，不论远近亲疏，好让市政府可以传达这个消息。小路易回答说他不知。他只知“斯基”有一个哥哥住在洲，可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那天晚上，为了消愁，小路易约了一个女友一起去。他们先在克里希广场附近的一间餐厅吃了晚饭，然后又去看了半场电影，没看到剧终就离开了，因为他实在没心情看下去。也没什么心情寻作乐，所以把女朋友送回家，自己一个人在雨中走回咖啡馆，脸颊上着雨和泪。他把自己关在店里，独自一个人喝得烂醉，在那里回想往事。这次，他没再砸烂桌，因为不但是桌太贵，而且这样也于事无补。他什么细节也不知。他不清楚斯多施·布盖是在什么情况下去世的，也不知他被葬在什么地方。他的同壕战友一个也不曾来到咖啡馆捎信。战争初期，“斯基”的一些营友总会趁着休假之便给他捎个信，或者带给他一封“斯基”的亲笔信，或一张照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这些偶尔现的战友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可能是他们随时在重新编组调动，可能是他们已经阵亡，可能他们都被敌人俘虏了，也有可能他们厌倦重提过去那段痛苦的记忆。    txt小说上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