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像在不列敦角的别墅里，晚上她坐在床上，一封封地把信拆开。最后信件堆积如山，多得贝内迪特和西尔万不得不放下厨房和园里的工作来帮她的忙。到时候，他们得每天吃三明治，园里的野草长得及膝，大家在灯光下忙到夜还不得休息。突然有一天早上，有一天早上……“你在想什么？”她母亲问她。“如果你猜得到，我就输你一块钱。”“我当然知你在想谁。”“你赢了一块钱。”玛尔德向她父亲要酒喝，他是吃饭时惟一喝酒的人，所以他把酒瓶放在手边。他站起来去给玛尔德倒酒，正倒到一半，玛尔德那个不太识相的嫂嫂觉得非说两句话不可：“你什么时候开始吃饭的时候也喝起酒来了？”玛尔德回答说：“汤后一杯酒，健康保长久。”她父亲问她：“你是在哪里听到这句话的？”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对他媳妇煞风景的话丝毫不予理会，因为他也觉得这个女人相当惹人厌。玛尔德喝了一酒，回答她父亲说：“一九一一年，法国自行车大赛冠军拉格朗日的修车工的太太有个祖母住在沃克吕兹省。这句话是她说的。”四周一片静寂。她父亲说：“哼，说得不错。你再说一遍试试看。”“你要我正着说还是倒着说？”“随便。”“住在沃克吕兹省的一个老太婆有个女儿嫁给一个修车工，这个修车工是一九一一年法国自行车大赛冠军拉格朗日的助手。这句话就是那个老祖母说的。”她母亲愁眉苦脸地说：“她已经喝醉了。”她哥哥保罗说：“一九一一年时，玛只有十一岁。她怎么知谁是那年法国自行车大赛的冠军？”玛尔德回答：“我知的事情还多着呢。”她喝了一小酒，然后对她哥哥说：“就在同一年，一九一一年的次轻量级拳击赛路易·西尔和路易·朋迪对打那场，究竟是谁赢了？你要猜得到，我也给你一块钱。”保罗耸耸肩，表示他对拳击没兴趣，他当然不知谁打赢了。“爸爸，你呢？”“我从来不跟别人赌钱。”玛尔德把杯里的酒喝完，咂了咂嘴，然后宣布：“那场拳赛的冠军是路易·朋迪，他的真名就是路易·朋迪。绰号叫士底小路易的路易·西尔被打得落。”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空酒杯，说：“说到这里，我想起一件事来。我们应该去订安茹省的酒。我现在最喜那里的酒。”说完，她叹了一长气，说她想去睡觉了。在这栋黎公寓，她的卧室在楼上，每天回卧室睡觉总要大费周章。在大战前，帝约·杜奈曾钱装置了一个没有电梯内、开放式的电梯，把公寓玄关得面目全非，可是这架电梯一天到晚病，只有一半的时间可以用，而且爬三公尺的距离要费尽九二虎之力，所有的齿链发令人骨悚然的声音。最糟糕的是，玛尔德自己一个人不能使用。因为需要一个人在下面固定玛尔德椅上的所有，然后那个人要跑到楼上去等，等到电梯终于爬上来时，再把所有椅的松。很多时候，包括今天晚上，帝约·杜奈脆把女儿抱上楼去，因为这样又快又省事。他帮她把鞋和长袜脱掉，别的衣，她可以自己躺在床上慢慢。玛尔德生来关节灵活，如果她双脚能跑，大概可以在戏班里谋得一席职位。她父亲一边帮她脚板和脚踝，一边对她说：“刚才我跟鲁维打了个照面。他说他是来看你的，还对我说你气很好。”“他还对你说了些什么别的事？”“没说什么特别的。什么现在时机艰难啊，什么第二届民意代表选举时，我们会选一个铁腕议会啊，等等。你呢？你跟他谈了些什么？”“邮票。”她父亲早就知这个女儿难缠得很，所以丝毫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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