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时我在场。他的事情发生在你未婚夫之前，大概是星期日早上九吧。他突然从藏跑了来，站在“黄昏宾果”战壕的左前方，大喊大叫说他已经受够了，他要像人一样站着小便，不要一只狗。坏疽已经在他上发作了好一阵，使得他也变得神志不清，满嘴呓语了。他开着，在雪地里东倒西歪地走了一遭，然后就站在大家面前小便。这时候，对面战壕里有人跟他讲法文，接着对我们这边大骂起来，说我们都像一群猪、窝废、胆小鬼，居然用这方法对待自己的弟兄。我们的上尉“坏嘴”听后发话了：“那你这个浑呢，如果你胆有那么大，就赶快报上姓名来。等我哪天找到你，教你吃不完兜着走。本人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叫法福里！”闹了一阵，天就大亮了，那时也许是十钟吧。“六分钱”在德国佬的战壕前走来走去，摔了跤又爬起来，大声地给大家讲，要所有的人都放下武回家去，说战争是世界上最残酷、最没有人的事，诸如此类的话。讲了一阵，他放声唱起《樱桃时节》，说这个时节也是最让他心碎的时光。他唱得并不好，而且已经疲力尽了，可是所有人的心都被他的歌声拧成一团，战壕两边的士兵都一语不发地着手边的事，静静地听他唱着。唱了一阵，“六分钱”颓然坐在雪地上，讲了一大串没意义的字。突然，谁也不明白为什么，德国佬那边有人朝他开了一枪。因为他坐得离他们战壕很近，所以那颗弹正中他。他向后倒，双手平伸，像个十字架。这些我都是亲看见的。为什么他们早不开枪，晚不开枪，偏偏选在那个时候，我也不明白。法福里上尉是这样说的：“他们的指挥官大概也跟我们的一样混账。他们的电话大概从昨天夜里起就不灵光，否则这个命令也不会等那么久才下来。”我忘记告诉你，星期六晚上，德国佬到丢手榴弹，最后丢得法福里上尉火大起来，也赏他们几枚小炮弹，双方这才安静下来。其实，星期六晚上双方一片混时，我也不在战壕，是别人事后告诉我的。我跑到别的地方帮一些弟兄找汤去了，折腾到天破晓时才满载而归。“斯基”死的时候，我也不在场。他在你未婚夫之后亡，就是在那架德国双翼飞机将你未婚夫击毙、雪人垮以后。我告诉过你，在这架飞机现以前，双方都已停止攻击，可能“六分钱”的惨死连德国佬看了都不忍心。我记得听到艾斯坦建中尉说：“如果双方无战事的情况能维持到今夜，我们就派人去把剩下那四个领回来。”可是，在那该死的星期日，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我们。长话短说吧。大概是早上十一的时候，我又不知跑到哪里去替别人办事，都是一些无关要的事，无非是给附近某个大队的哨兵送零，或者是给某个中士牧师送个字条之类的，我也不记得了。我离开时，“矢车”正专心一意地堆着他的雪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斯基”躲在他挖的里，大气不一声；那个多尔多涅省来的农夫自从双手反绑登上了梯，被赶到战壕的另一边后，则踪影全无，消失在黑夜中了。另外一件事我也是亲看见的，因为我当时在现场。当照明烟火在“黄昏宾果”上空爆炸开时，我看见“那个人”正往右爬，爬向一堆没有被白雪掩埋的砖块。我想，他是五个人里第一个在星期六的夜晚死掉的，不是被机关枪死，就是被手榴弹炸死。不事情经过是否跟我想像的一样，当我们叫唤“那个人”的名字时，他没有回答过一次。我是中午十二左右回到战壕的。情况变得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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