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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已经快正午了,半山村悠闲的慢节奏与李月的分身乏术极不相称。她一出门就得到天黑才能回来,因为她必须“慢慢”地走遍全村。
李月走后,家里并不清净。李贵山是村长,人缘非常好,年近五十,辈分适中,所以在家里迎来了一批批拜年问候的乡亲。
大概由于昨晚柯冰的睡姿非常标准,李贵山对他的热情开始增加,迎来送往的百忙中还不忘抓紧时间与柯冰聊天,柯冰也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在缩小,于是也找机会向他问一些关于李月的身事。
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李贵山说的话也断断续续:“六十年代末期,半山村来了一对知青,说是上山下乡,扎根农村,来这里安家落户的。半山村几乎与外界隔绝,对当时的阶级斗争并没有太高的热情,村里只被定了一户富农,就是老栓他家。一家人精打细算、勤俭持家,却成了坏分子,被山外来的红卫兵将老栓他爹”揪“走了,之后半山村就一直很太平。因为红卫兵来这里一趟太难了,所以很少来这里‘闹革命’,半山村也就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对年轻人。”
又一批拜年的客人走后,李贵山继续说:“秋后的一天,刘毓明——就是月儿的亲爹,突然来求我去请接生婆,说李念月——月儿她娘早产。我给他到村西头找去了,回来时他已经被山外来的红卫兵给抓了,说是隐藏在这里的阶级敌人。可怜的月儿,从出生就没见过亲爹。”
柯冰感觉心在下沉,等又一批客人出去了,他赶紧问:“她爹就没回来找过她们?”
“老栓他爹先给放回来了,他说从咱们半山村抓走的特务想逃跑,被处决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月儿她爹娘是大学同学,因为成分不好,就和父母划清了界限,随着上山下乡的洪流一起来到偏远山村,他们早和父母一刀两断了,仍然要被牵连,所以李念月就让月儿姓李,一出生就和‘特务’父亲断绝关系。“
柯冰虽然年轻,但是对当时的政治气候也有所了解,就继续追问:“他们是哪里人?”
“我们没找到档案,只听他们自己说是天津的。”李贵山又迎来新的客人。
柯冰等客人走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她娘是怎么——没的?”
李贵山叹气:“从后山嘴那里滑下来的。当时月儿才两岁多,实在太可怜了。我们找到她时,应该说还有救,可是这里缺医少药的,又送不出去,眼看着她被耗死了。当时孩子一哭,在场的人都跟着哭。”
柯冰疑惑地问:“她爬那座山干什么?早晨上坟时我见过那座山,又高又险!”
“其实我们也不懂,只知道很有用。”李贵山思考着从头再讲:“当年山外来了一个科考队,我们谁也不懂什么叫科考队,只有李念月懂,正好她刚生了孩子不能出工,就替我们村负责接待和配合科考队工作。后来科考队要回去搞批斗,月儿说这项工作很重要,不能半途而废,就留下了他们的设备,等他们批斗完了再回来。可是他们再也没回来。
李念月就拉着村里十几岁的娃们和她一起去爬山,让娃们帮她立标竿,她用镜子照了再画画。后来娃们说,她画的画还不如娃们画的好呢,明明是一座山,她画出来是一湖水。还好意思托人捎出去给科考队!“
柯冰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是不是她画的画都是大圈套小圈啊?”
“是啊!”李贵山很吃惊:“你怎么知道?”
柯冰解释:“那是等高线。”
“对,她是和我说过那叫什么线,但是我们不懂,想让她回队里参加生产。结果山外突然送进来好多东西,而且县长亲自来到半山村,县长可是我们见过的最大的官啊!
我们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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