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泰内认为路边那些先生们的态度无可指责，娜娜就跟他大吵了一场。那么，难他们脱帽跟她们打个招呼，她们也不上吗？难随便什么俗的人都可以侮辱她们吗？谢谢吧，他原来也是个不净的人，和那帮人是一路货。见到女人，总应该打个招呼嘛。“

“那个个女人是谁？”吕西在飞的车声中，拉嗓门问。

“那是缪法伯爵夫人。”斯泰内回答。

“对了！我早就料到了，”娜娜说，“好了，亲的，她不伯爵夫人，其实，她并不怎么样……是的，她不怎么样……你们知，我是有力的。现在，我对她了解得就像她是我制造来的一样……你们敢不敢打赌，她和那条毒蛇福什利睡过觉？……我告诉你她和他睡过觉！在女人之间，这事是看得很清楚的。”

斯泰内耸耸肩膀，从昨天晚上起，他的脾气就越来越坏；他收到了几封信，促他第二天早上就回去；而且，到乡间来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也觉得没啥意思。

“这个可怜的宝宝！”娜娜发觉乔治面苍白，僵直地坐着，气吁吁，突然心慈起来。

“你以为我母亲看见我了吗？”他终于结结地问。

“啊！这是肯定的。”她嚷，“所以，这是我的过错。他本来不肯和我们一起来的，是我要他来的……听我说，治治，你同意我写封信给你妈妈吗？她那副样很值得人尊敬。我要告诉她我从来没有看见你，今天，是斯泰内第一次把你带来的。”

“不，不，别写信，”乔治惴惴不安地说，“这件事还是由我自己来理吧……如果她再唠唠叨叨，我就不回家了。”

他陷沉思之中，竭力编造一些谎言来应付晚上妈妈的责问。五辆车行驶在平原上，沿着一条笔直的、望不到的路前。路两旁植满了丽的树木。一片银灰的雾气笼罩着田野。这些女人在车夫们的后隔着车继续互相大声呼喊，车夫们暗暗笑这批古怪的乘客。不时，有一个女人站起来向四眺望，不肯坐下来，扶在邻座男人的肩膀上，等到车突然一颠，才把她扔回到座位上。卡罗利娜·埃凯这时和拉博德特在行严肃的谈话；他们一致认为，不到三个月，娜娜就会把别墅卖掉，卡罗利娜委托拉博德特私下里替她用廉价买下这座别墅。在他们前面的车里，多情的拉法卢瓦兹，因为嘴够不到加加的直的后颈，就隔着她那绷得的裙，去吻她的脊梁。这时坐在折叠座位上的阿梅莉，看着别人吻她的母亲，自己却垂手一旁，心里很恼火，对他们说别这样。在另一辆车里，米尼翁为了向吕西显示一下儿的聪明，便叫他的两个儿每人背诵一则拉封丹寓言；亨利特别聪明，记忆力好，他能把一则寓言一气背到底，不重复一句。坐在第一辆车里的玛丽亚·布隆，对塔唐·内内这个笨说了很多空话愚她，她说黎的品商用浆糊和番红制造，现在她自己也到玩笑再开下去没有意思了。还有很远的路程吗？怎么还没有到达？这样的问题从一辆车上传到另一辆车上，一直传到娜娜那里，她已问过车夫了，便站起来，大声喊：

“还有短短一刻钟就到了……你们望见那边的教堂了吗？

就在那片树木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