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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袭着我,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想家、想草原、想雪山……
等这件事情了了,自己得尽快回去。城市虽好,但它不是我的天地。
感觉身上多了一件衣服,我知道是他,我的家长,我的男人。他脱了外套披在我身上,搂了搂我的肩,什么也没说,转身又回到了病床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病房里安静极了,除了我和他的呼吸,这世界似乎凝固了。
藏婚(2)
突然,病床上的人有了动静,嘉措惊喜地小声唤着。我转身过去,俯在病床边,见舅舅正在抽动嘴角,眼睛也慢慢睁开了。
“卓……卓……”他另一只手想抬起,但力不从心。
我示意嘉措去找医生,一边握住舅舅的另一只手,拼尽全力挤出笑容。“我在这儿,舅舅,我在这儿!”
“家里……”他慢慢地把眼神聚到我脸上,口齿不清地说:“家里……”
“你放心吧,宇琼在家呢,一切都好!”我急忙说。
他好像是听明白了。隔一会又嗫嚅着:“达娃……达娃……”
昨天,嘉措的大姐达娃来看过他,我以为他说的是这个,便赶紧说:“达娃回去了,她过两天还会来看你的!”
“不……达娃……”
“你是说你的女儿达娃吗?”我问,见他眼睛眨了一下,便说:“达娃在家里,帮阿佳干活,你放心吧!”
“不……达娃……宇琼……”舅舅涨红着脸,想说什么,就是说不出来。
达娃和宇琼?达娃和宇琼?我飞快地转着脑子,舅舅到底想说什么?
“达娃……达娃……不能……不能和……宇……宇琼在……在一起!”他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在一起的!”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感觉自己握着的手渐渐无力、渐渐冰冷,我把它放进被子里。看着那张脸,仿佛睡着一般,宁静安详。
嘉措带着医生、护士进来,检查后说:“他已经走了!”
我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嘉措搂住我,我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伫立于窗边,默默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送舅舅的灵魂远去。
窗外,冰雹下得越来越大,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寒意透过玻璃窗直逼室内。
舅舅就这么走了,走时年仅四十八岁。宇琼赶来操办丧事。
看着宇琼不梳不洗,忙进忙出,我有些心酸。他十岁就到了舅舅身边,快十一年了,已经建立起如父一般的感情。
在西藏,没有养子、私生子和亲生子的区别。只要是自己老婆生的孩子,不管跟自己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是自己的孩子。而像宇琼这样,因为对方没男孩,过继来的男孩子,家人也会如亲生的一样对待。在宇琼的心里,他虽然叫欧珠舅舅,其实舅舅的地位早超过了父亲。
我们在拉萨也没什么亲戚,丧事就办得简单一些。嘉措的几个朋友帮忙,朗结和边玛把舅舅送去了止贡堤寺*台。虽说没什么豪华的仪式,但舅舅能从止贡堤寺去天堂,也是件幸事。
因为传说,从这里走的亡灵,不用参加轮回。
走的那天,也是早上四点,喇嘛算好的时辰。从窗户看着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悲从中来。这才多久,半年的时间不到啊,阿妈走了、孩子走了、舅舅也走了……
嘉措给我披上外衣,说:“别难过了,舅舅已经去了天堂,别让他挂念。”我点了点头,止住了眼泪。
我不怕死亡。死亡不过是今生的结束,但来生却为此得以展开。但我怕离别。佛祖说,五百年的修行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有幸能作为亲人长相厮守,那需要几世、几百世、上千世的苦修啊!短短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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