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可以留给你，但钱算我送你的，以后联络吧。”我们互写了自家的门牌号码，写单位是不可能的了。这时我才知他叫陈凯。我又问他：“打算留几天呢还是回去？”

我看着他吃饭时狼吞虎咽甚至憋了泪，心中一阵酸楚，毫不犹豫地从包里取一百元到他手中。

我挂了电话来，游弋于钢泥丛中，心中一片迷茫。我孤苦伶仃失魂落魄地浪了一个下午。饥辘辘的时候，我到一家快餐店喝了两碗白荷藕片粥，吃了几只叉烧包皇包。我在一家影院大厅的游戏机室杀红了过足了瘾，又在一家镭厅看了三级片。了镭厅我无路可走，呈大便状蹲坐在街沿望着五光十的街灯中，绿绿的迷你裙摇弋而过，我望着那一双双撩人心弦的乌黑的大浮想联翩：她们是谁，她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她们什么他们是否和我一样寂寞……

“我准备再等几天，看看还有没有被榨的可能，反正我还有五百多元钱。你什么时候走？”

“手表拿到当铺换了几十元钱，衣服别人不当，昨天扔了，反正没什么值钱的，提着也麻烦。”他说。

我转一看，居然是个乞丐！这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年男人，篷垢面，一副旧社会地主家或典当行中的家或帐房先生的那小圆镜型，类似瓶底的度的老镜，他穿一件污迹斑斑的旧式老人圆领汗衫，手里拿着一只有些生锈小铁碗。他正死死地盯着我看。

他几吃完盒中的饭，站起来说：“走吧。”

忽然听见有人在叫我，声音很微弱：“老板！老板！”

“回去！我也劝你，圳不是咱的地方——咱来的太晚啦，什么都饱和了，过剩了。这里不迎穷人，除非他上还有油可榨，圳就是他妈一台榨油机，这里的人无非是榨与被榨的关系。”他说。

“你的行李呢？”我发现他连块手表都没有了。

“过去！”我厌恶地转过去。他居然又窜到我的前面来，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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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手表刚好中午十二，就对他说：“现在走还来得及，乘一钟的火车到广州，下午四有广州至成都的特快，我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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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里噙满了泪，声音有些沙哑，颤抖地握住我的手说：“哥们，就算我借你的，请你留下你的地址吧，我回去就寄给你。”

我们拦了一辆开往火车站的中车。我和他在大厅挥泪而别，他几乎是最后一个跑着站的。我有气无力地往回走，在一家杂货店买了杯冰镇饮料喝，顺便拿起电话，我想和艾玲讲几句话，这几天我总忘不了她。

“老板，行行好吧！”我听不他的音自何地。

“你什么？”他惊呆了，把钱退给我。

“现在就想走。”他毫不犹豫地说，“留几天若找不到活会更麻烦，只好去卖血了。”

“喂，这是朱光辉家，你找谁呀？”是浩仔的声音，小家伙没有睡午觉。我没有声，只听他骂，“你有莫有搞错，神经病！”

“谢谢！不瞒老弟说，我上不到二百元钱了，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了，每天只敢吃一顿饭。”

“你拿着！”我决地说，又把钱到他的衬衣袋里，我抚着他单薄的肩膀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是我们的阵痛期，最痛苦难熬的时候，别灰心！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希特勒在我们这个年龄时还在维也纳街卖画卖苦力呢？我们一定要活个人样来，把那些不拿咱们当人的家伙一个个地气死！在四川在陕西没有见到你，却在这里见到你几次，也算是我们的缘份，这钱就别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