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我。

“老板，你大人积大德！”他又把那只有些生锈的碗伸过来。

“过去！我和你也差不多了！”我喝斥，他并不过去，手伸在我面前一动也不动，睛死死盯着我不放，我居然有些心虚，好象我真欠了他的钱似的。我从来不习惯和人对视。

“那么多有钱人你不去要，为什么偏找我要？”我笑起来，“我又不是政府，吃不完用不尽。”

“你面善！”他说，脸上是莫名其妙的笑。

我厌恶地转，走几步却无法摆脱他，我气愤地说：“我是穷光，和你差不多了。”

“穷人才会帮助穷人，现在你帮助我，下次咱帮助你。”他笑着说。

“没零钱。”我不耐烦地说，又下地指了指对他吼，“这里还有一吊钱！要不要拿去？”“你拿来咱给你换。”他嬉笑脸地说，“你那吊钱咱也不缺。”

我乐了——这话我听着极舒服。我叹了气给了他五元钱，他接过钱哆哆嗦嗦地他前的一个脏兮兮的军用挎包中，碗里只留下小额的钞票。他居然不给我个谢！我有些不悦，说了句：“你这是在给社会主义抹黑呢你！”

他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尴尬瞬间又消失了，他顿了一下说：“老板，这不是抹黑而是在贡献。”

“你说什么？贡献？”我吃了一惊，望着老镜下那又并不浑浊的睛。

“是的，老板。”他振振有词起来，“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盗，又不搂着别人的老婆睡觉，好歹自己养活自己，我卖自尊心，你获得优越，这是公平易，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原则。”

“你，你是什么的？”我惊骇不已地问。“你哪是个乞丐，你在办学术讲座哩！你到底是什么的？”

“嘿嘿，工程师，专治灵魂。”他狡黠地笑笑，又补充说，“学生跑光了，咱也就没事了，咱是民办，没固定工资，国家也困难。”

“什么不好非得这个？志者不为五斗米而折腰，廉者不受嗟来之嘛，真有辱我读书人之清。”我好言劝他。

他娓娓来：“酒－－穿－－过－，佛－祖－心－中－留－”

我又乐了，从兜里又挤了一元钱在他面前摇晃摇晃，慢悠悠地说：“多哉？——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