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早晨！”然后伸手就要帮罗基提箱。

罗基夫妇对他的“突如其来”似乎并不到意外。两人也叫了声：“阿城，早晨！”罗妻：“多谢你有心来送我们。”罗基则对其他人：“你们先候船室吧，我有话跟阿城说两句。”同时把手中的箱给筱韦。

众人继续向前走，金城看到筱韦对自己投来期望的一瞥。

“罗伯……”金城看着罗基——这个竹木铺老板比在火灾前似乎老了十年——正要开。

“阿城，”罗基立即截断他的话，同时伸手拍拍他的肩，“你是个好后生仔，如果不是遭了这场浩劫，我很可能会要你女婿。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我对省城已毫不留恋，要回乡下安度晚年。你昨晚跟筱韦说的话，筱韦已跟我们说了。你的心意我很明白，你不必再说。我两公婆商量了半夜，决定要筱韦跟我们一同回乡。首先，我俩年老衰，就筱韦一个女儿，得靠她养老，送终。其次，你在省城没有产业，孤一人，仅能养活自己；要创业，不知得挨到何年何月，这如何可以成家立室？如何去负起养儿育女、供书教学的责任？如果你是我，你大概也不会放心让女儿单独留在省城吧，对不对？阿城，不要见怪罗伯直话直说。”手在金城的肩上又轻轻地拍了拍。

金城本来已不知怎样开，现在就更开不得了。罗基说得句句在理，自己还能说什么？金城的嘴张了两下：“罗伯……”说不下去。

两人看着宽阔的珠江，各想着自己的心事。走向天字码的旅客越来越多了。

过了一会，罗基又拍拍金城的肩：“多谢你来送我们。

且听罗伯一言，如果你边没有女人，你有可能一番事业；如果为家室所累，你就可能一事无成。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走候船室，其他乘客已经上船了。罗基回过跟金城握握手：“阿城，再见，多保重！”又向来送行的中年妇女和小孩：“再见！”提起箱，对妻女：“下船吧！”

金城看到了筱韦眶中的泪。他自己怔在当地，觉得鼻发酸，真想放声痛哭……船开离码，彼此挥手互珍重，金城看到筱韦中的泪成了泪，慢慢下那圆圆白白的脸庞。

这时候，空中飘着雨云，天灰暗。江面宽阔，直接天边；江拍岸，发哗哗涛声；两岸房屋低矮，人车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