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休息室里坐著两个人，一个是低垂著抱著个瓶站在地上的小姑娘，另一个坐在小姑娘的边，看著窗外摇曳的树枝，顾君只能看到她漠然的侧脸。

顾君变了很多，但她如何不熟悉那副容貌和神情？上官嫣顿时呆住，重锤一样的剧痛和屈辱袭倒了她。

上官嫣。

上官嫣咬牙去扯女孩的衣领。

“她本认不得我……我是个怪……我是她世界里的怪！她一辈都不可能认识我……我好想死好想死……我要照顾这样的人一辈啊！谢竹竹，一辈啊！到我死了都听不到她喊我一声妈妈，到我死了她还

但仅仅是侧脸已经足够了。那漠然的表情从不曾现在那张妩媚甜的脸上，顾君差以为自己认错了。

顾君和谢竹竹都冲了上去，扶住上官嫣。“快放开，你这样抱她是没有用的。”谢竹竹让上官嫣把孩放到了座位上，“慢慢来，不要急好吗？”

“这病治不好的，我知。我要是随随便便就信了你，以为孩真得了这个病，那不是害了她一辈吗？”

“孩的病不能拖了。你去哪儿看都是这个结果。”

“木木不会说话，不懂得表达情，本没有和周围世界的能力。你觉得这些可以否认吗？真正怕丢脸的人不是你和楚文泽吗！”

上官嫣终於有了反应。她冷冰冰地扫了谢竹竹一：“哟，肯来了，嫂。是嫌木木丢脸吧？看个病都不肯。亏我哥和我爸妈还一直劝我到这边来，没区别啊，你们给我的结果和其他地方的没区别。”

“走啊！”

上官嫣呆呆看著自己脸红、眉致可的女儿又从椅上挪了下来，再一次捡起瓶，抱著。她终於崩溃，哭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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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竹竹压抑著的不满略略爆发：“你现在已经在害她了！越早发现，越早治疗，影响就越小，她就有更大的可能去学习和跟社会。木木六岁了，你知不知你和楚文泽已经耽误了三四年！”

休息室就在拐角，静得奇。谢竹竹开门走了去，顾君不方便便在门外等著。休息室的门是透亮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的书架、简单的小玩和平静的氛围。

顾君的临床经验并不丰富，但她此刻心里飞快地闪过一堆堆的症状诊断和术语。

“你他妈给我走啊！”

看到她脸上现的羞辱和难堪表情，顾君也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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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来人的脚步声，上官嫣的姿势丝毫未动，只从嘴里冷淡地吐一句话：“庸医，不会看就别立著个大牌昭告世界说自己多多端。”

上官嫣刷的站了起来，手里拽著的包打在旁女孩的上。女孩并不呼痛，姿势甚至没有一丝改变。

抱著瓶的小女孩以一个僵直的姿态站著。她的神不是平淡而是毫无情，被抱在怀里的那个瓶是普通的矿泉瓶，但她仿佛将它当一个珍的玩，轻轻抚摸。她一直站著，扭曲的姿势毫无变化，脸上偶尔现一闪而过的快乐笑容，但立刻又消失成了木然。

低看著女孩，上官嫣脸上浮现掺杂著痛苦和憎恶的表情。

“……不需要你多嘴！”她拽著女孩要离开休息室，抬的时候猛地看到了门外的顾君。

“上官。”谢竹竹走到了她边，“你这样拖得越久，对孩越不好。”

谢竹竹说自己不能接待的人，而且听起来还跟谢竹竹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

女孩被她拽得摔在地上，但不哭也不叫，又默默爬了起来，从地上捡起瓶，继续沈默地拥抱著。

“你是木木但你不是木人！走啊！快走！”上官嫣弯腰抱起女孩，但女孩立刻疯狂地在她怀里挣扎开，瓶被甩落到地上，她狠狠地撕咬著自己母亲的衣服，试图挣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