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倒大麦卖给县酒厂和批五十吨计划泥的想法告诉了舅舅，舅舅突然用警惕的目光盯住我，他声俱厉审训我：“谁给你的坏主意？谁让你胆大包天地来找我的？”

我忽然又担心了起来：“我舅舅刚刚被评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

舅舅在骂电视专题，我心里顿时放松了许多，连声附和说：“舅舅说得对，乡下每一家、城里每个单位都是有围墙的，小偷太多了。”

我对耿伟说：“我本来打算最后再去找舅舅的，舅舅答应我有困难直接找他，他肯定会帮忙的，只是我没过生意。”

耿伟说：“十亿人民九亿商，连省长、市长、中央首长的儿都在经商，都在批条，违什么法？商品社会，这叫搞活经济。”

走“同兴楼”，我第一次受到了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

舅舅指着电视对我说：“什么黄文明，海洋文明，简直胡说八！没有长城这座围墙，豺狼虎豹不都来了？”

舅舅住在县政府大院宿舍区一座带院的平房里，当晚我酒气熏天地敲开了舅舅家的门。舅舅坐在客厅里的人造革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叫《河殇》的电视专题片，我去的时候，舅舅拍响了边的木质茶几：“太不像话了！”我以为舅舅在骂我喝酒，就站在舅舅的边毫无必要地搓着双手，不敢坐下。

。”

耿伟用着钻戒的手指敲着桌说：“现在哪个官倒不是共产党员，不是领导？平百姓、共青团员有权批条吗？再说，你这是等钱救命。”

耿伟的提醒让我绝路逢生，我的睛里看到了母亲院时的满足与动，母亲走在城市的光下，情绪宽松，母亲终于看到了秦淮河、夫庙、中山陵……

耿伟说：“如果要想得快一，叫郑县长在县泥厂批五十吨泥给我。拿到条我立即就给你一万八千块钱。”

舅妈从废品回收公司下岗了，每月只拿四十块钱生活费，表妹还在上小学，全家只靠舅舅一个人工资。当时我很幼稚地想，是不是因为舅舅家里太寒酸，才被评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的？

说完了反自由化的事，我向舅舅说起了借钱的艰难，舅舅沉默了一会，说：“最近我的工作太忙，等过了这几天后，我来帮你借。”

耿伟说：“你叫郑县长批条，剩下的事我来办。”合安特曲“销路不错，酒厂用的大麦远远不够，我们从河南调两车大麦送到厂里，只要你舅舅打个招呼，三万块钱差价就到手了，我只拿个手续费，其余的钱全归你。”

我问耿伟：“这样是不是违法？”

我说：“我上就去找舅舅。”

舅舅的家很像乡下的一个杂无章的手工作坊，几个工糙的老式的柜倚在墙角里，米缸、腌菜坛和几张木质的椅同时挤在十几个平方的客厅兼饭厅里，墙上挂着一串串枯的红辣椒和几张印有刘晓庆、杨在葆像的年历，昏暗的灯光下弥漫着腌菜的酸腐味，一台17寸黑白电视机将黄河长城故阿波罗神庙自由女神像全都得黑白分明、势不两立。

舅舅示意我坐下来，然后跟我说了许多关于理想和信念的话，他说现在年轻人很成问题，整天想到的就是“我要怎么样”，从来不考虑别人怎么样国家怎么样老百姓怎么样，资产阶级自由化最终就是要每个人都成为极端的利已主义者和无政府主义者。我在这个冬天的晚上，转向地跟着舅舅一起揭批自由化的祸国殃民，我借着酒力说：“我保证跟自由化划清界限。”

2

在舅舅尖锐目光的压力下，我只好卖了耿伟，舅舅又拍桌了：“耿天龙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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