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遥签了一个意向合同，答应写一本。要求是必须要刺激要赤地写贪婪和，纪实加虚构。总之要有市场卖。速战速决，二000年十二月底前必须稿。千字两百，二十万字。我默默地算了一下，写成后可赚四万块钱。

我决心以卖我舅舅的腐败经历来换钱换烟换酒换我儿的粉，现在多少书商和写手们就靠腐败分被逮捕和被枪毙的内幕过日，这就充分说明腐败分们对社会是有贡献的，最起码像我一样的穷人对这个冬天有了活下去的信心。没想到，我舅舅郑天良在活着的时候不帮我的忙，死后却来为我力了。

然而当我再回到合安县了解情况的时候，我舅舅的表现远远没有达到书商所说的“刺激和赤地”的要求，我舅舅郑天良虽然罪大恶极，但他作案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在大分岁月里，他是一个碑很好、求真务实、廉洁奉公的。而我兴趣的是，郑天良的一贯优秀的表现究竟是不是装来的，还是另有其他原因，我对破译谜语更有情。

郑天良除了开会很少去县城，他在坝乡寻找到了安与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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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和酱菜厂是郑天良一手创办的，因此，这个厂和郑天良的政绩之间构成了相互注解相互命名的关系。至一九八七的时候，酱菜厂已经建成了六千多平方米厂房，两百三十四名职工，利八十万元，成为全县最耀的企业。郑天良对这个企业是有些偏的，他三天两蹲在厂里，像个监工一样。八六年底，他下决心撤掉了原厂长赵全福，赵全福是郭诚副书记的表弟，原来当过油厂的厂长，算是有些经验的老同志，但他没有经乡政府同意，擅自在省报上八千块钱宣传酱菜厂并麻地捧自己创业的光荣历史，年底又以送年货的名义给县政府送去了两千四百瓶酱菜，价值六千多块钱。郑天良知后将赵全福臭骂了一顿：“你有什么权力八千块钱为自己在报纸上涂脂抹粉，你凭什么慷集之慨，用企业的钱到县政府去讨好卖乖？有多少家业不被你败光？”赵全福反抗说：“现在连中央都提要加大企业自主权，我连送几瓶酱菜的权都没有，还让不让人了？”郑天良说：“是的，是不能让你再了。你去当推销员，会一下挣钱的辛苦，这样以后才不会糟蹋钱。厂里一瓶酱菜才赚几钱？你一挥手成千上万就没有了，我看你本就不像农民的，倒像地主资本家的阔少。”赵全福被撤换了，年轻的推销员于江海当上了厂长，乡党委会上郭诚提了不同看法，郑天良说：“于江海虽然只有二十六岁，但已经走南闯北五六年了，成绩明摆在那儿，企业就是要靠实力，就是要论功行赏，就凭他能把城里姑娘娶过来老婆，就能当厂长。”

合和酱菜厂换厂长的事在县里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据说赵全福找到黄以恒县长诉过一回苦，他说：“黄县长，郑书记就是因为我给县政府机关过年送了酱菜就撤了我，太冤了。”黄以恒说：“我们一般不会涉乡镇对企业的理，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我完全同意郑书记的决定，你一个乡镇企业能有多少钱经得起送的？反正我不知年底发的酱菜是不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