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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3/3)

了骨髓,喝光了驴汤。民夫们倦倦地打着饱嗝,有一位十八岁左右的夫在哭泣,原因是别人抢吃了他的一分驴

司务长用一把净的白茅草裹着一块驴,悄悄地对父亲说:“连长,这是你的。”

父亲看,那块足有四个拳大,比一般民夫所得要多一倍,于是他从又一个侧面了解了当官的好

他说:“我不吃,你把它好好拿着,路上有用。”

指导员恢复了神,站起来,对父亲说:“余连长,下令前吧!”

父亲说:“伙计们,咱们驴也吃了,人也杀了。杀驴说是为给解放军送军粮,杀人又说是为解放军送军粮。咱要是送不到军粮,那就连王八都不如!走吧,好汉吃驴,孬吃鞭!”

民夫们驴架车,动作十分迅速。父亲找了一把斧,剁下了连接在驴上那条驴尾,薅一些细草净尾上的血迹,攥在手中,来回挥动,挥一溜风响。

车队开时,已是日过中天两竿,日光浅淡了许多,白光变成金黄光。被打,夹着尾跑,木小车被拉着跑。车轱辘发吱嘎吱嘎的响声。近百辆木车齐声吱嘎,尖厉中透雄壮,对神经有刺激,对革命有贡献,有一辆陈列在淮海战役纪念馆里。车队沿着生草的街,匆匆穿过村庄,把饥民和驴抛在后边。

父亲没了坐骑,不得不徒步赶路。指导员持不坐小车,与父亲并肩而行,驴前田驴后刘尾随在后,威风大减。

车队了村庄,便踏上了艰难征途。狭窄的路早被车蹄踩翻,早晨结了层冰,中午成稀泥,驴蹄打,车扭动,推车人扭秧歌。父亲跑前跑后,挥动驴尾打人脊梁,一边打一边骂,他的脾气变得很坏。

就这样跌跌撞撞前了两个小时,估计赶了十几里路程,冬日天短,太坡阶段,金黄也渐渐被血红代替,又赶钟,民夫连人困驴乏,全尽,无可奈何黄昏降临了。车队前速度大减缓,驴连遭打击,但驴们已被打了。它们低着,伸着脖,肚和四肢上沾满污泥,连最愉快的驴也愁眉苦脸。

父亲一下午不停地挥动驴尾,胳膊胀,但儿还有,于是他想到了指导员送的那片白药片,一定是它发挥了作用。太很大,挂在了黑的林梢上了,它已停散量,大地放冷气,汗溻过的衣服冰凉地贴在背上,父亲打了一个寒噤。战场上火光在南边闪烁,燃烧他,焦躁他,他叫着:“不许停顿,快赶,只剩下二十里路了!”叫着,骂着,队伍的前速度照样如僵蛇过路。怒从心生,他舞着驴尾,逢人打人,逢驴打驴,呱唧呱唧的声中,夹杂着民夫的哀号。

终于,反抗开始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夫脊梁上挨了父亲的驴尾之后,便猛地摔掉了车把,直起腰来,伸手抓住了驴尾。他的双吐着仇恨的光芒,脸庞痛苦地扭曲着。

父亲说:“你要什么?”

中年夫:“豆官,你当了豆大一个官,就这么霸横?都是爹娘生的,你打一遍也罢了,不能翻来覆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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