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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2/3)

“大弟,你这是咒我死呢!”大爷,“寸金寸斤,砖大的一块金,少说也有一百斤,砸在上,还不得脑浆迸裂?即便运气好活着,也是个废人。这样的财我还是不发为好,就让我这样穷下去吧。”

爷爷一开,爹就闭了嘴。场面有僵。钻圈瞅着房檐下那些亮晶晶的冰凌,不由地叹了一气。

爷爷瞪了爹一,说:“活吧!”

“我是说个大概,大多数人还是需要一棺材的,当然棺材与棺材大不一样。有柏木的,有柳木的,有四寸厚的,有半寸厚的。我将来死了,只求二叔和大弟用下脚料给钉个薄木匣就行了。”

“不要小看了古人!”爷爷冷冷地说,“钦天监不是吃闲饭的。他们能算皇历,能算兴衰,还算不个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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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个早年死了女人,再也没有续弦,好多人上门给他提亲,都被他一回绝。大家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养着一条公狗,黑狗,真黑,仿佛从墨池里捞上来的。都说黑狗能辟邪,但这条狗本就邪。去年冬天我去赶柏城集,亲见到过这个狗东西,蹲在李大个背后,两个黄骨碌骨碌转悠,好像在算计什么。那天是最冷的一天,刮着白风,电线杆上的电线呜呜地响,树上的枝条嚓嚓地响,河沟里的冰叭叭地响。有很多小鸟飞着飞着就掉下来了,掉在地上立就成了冰疙瘩。”

“我是个劈柴木匠,只能拉活儿,”爹笑着说,“你尽说。”

“小孩叹气,世不济。”大爷说,“大侄,你不要叹气了,我给你再讲个木匠和狗的故事吧,听完了这个故事,你就气了。桥村有个木匠,姓李,人称李大个———没准二叔和大弟还认识他,他也算是个有名的细木匠,跟二叔虽然不能比,但除了二叔,也就无人能跟他相比了———我这样说大弟您可别不兴。”

“怎么不能发财?您怎么可以自己瞧不起自己呢?”爹说,“没准儿走在街上,就有一块像砖那般大的金,从天上掉下来,嘭,砸在您的上。”

“大弟,”大爷笑着说,“你是在奚落我,你以为我是在撒谎。去年最冷那天,就是腊月二十二日,辞灶前一天,县广播电台预报说是零下三十二度,是一百年来最低的温度记录。其实他们也是在瞎咧咧,气象预报,是共产党来了才有的事。一百年,一百年都回到大清朝去了。那个时代,还没发明温度表呢。”

“二叔

“其实您也不穷,”父亲说,“人,不到讨饭就不要说穷。您瞧您,穿着厚厚的棉袄,着八成新的毡帽,我们弯着腰大力,您着烟说闲话,我们都不敢说穷,您怎么可以说穷?”

“我要是发了财,”大爷目光炯炯地说,“第一件事就是去关东买两方红松板,请大弟和二叔去给我。我一天三顿饭着你们。早晨,每人一碗荷包,香油尽着吃。中午和晚上,最次不济也是四个冷盘八个碗,咱没有驼蹄熊掌,但鸭鱼还是有的;咱没有玉琼浆,但二锅老黄酒还是可以够的。二叔您也不用自己下手,找几个帮手来,让大弟领着,您在旁边给长着就行了。成了寿,我要站在上边,唱一段大戏:一离了西凉界———然后放一挂八百的鞭炮,还要大宴宾客,二叔和大弟,自然请坐上席———可是,我这副尖嘴猴腮的模样,这辈还能发财吗?”

木匠和狗(2)

“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爹说,“赶明儿大哥发了财,用五寸厚的柏木板寿时,别嫌我们手艺差另请明就行了。”

“没让那些鸟把您的砸破?”父亲低着,一边活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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