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支支吾吾地，睛里跃着恐怖的光，“耗”不敢说。

你的行为使我们恐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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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我知他是谁！”诡计多端的“耗”眨着小睛说。

“狼”一松臂，嗖溜一声，把那只庞大的苍蝇打落在“小蟹”的课桌上。在这样的神手面前，我们的颅如何能安全？

下去了。

“狼”提着一腊木杆刮削成的韧教鞭走下讲台。教鞭是“狼”的第二件法宝，他挥舞着它，像骑兵挥舞刀，空气嗖嗖急响，我们脊背冰凉。是谁帮助“狼”刮削了这件凶？“狼”的空闲时间全消磨在那个女人上，是谁选择了这弹最好、打人最疼的腊木杆为“狼”制成了教鞭，为“狼”增添的利爪？难那弹弓还不够我们消受的吗？一定还是那个暗藏在我们队伍里的内。我们决定，揪这个内后，决不心慈手。

“熊罴”是我们的校长，“豪猪”是“熊罴”的老婆，我们不去想他们啦。骡！骡！你开门呀，老同学们想跟你喝几瓶烧酒呀。

上《半夜叫》那天，“狼”读到地主被长工们痛打那一节，我们呼起来，“狼”得意洋洋，以为是他的朗读动了我们，这个蠢狼。

你却坐下了。

你举起你的鞭———我们星期天一早去田野割青草时，你的腰里一定别着那支鞭，不绵羊在不在边。“耗”说：“我不知他是谁……我是说着玩的……”

你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声，更不开门。

（bsp;“狼”提着教鞭在桌椅板凳间穿行着。有时他穿着浆洗得雪白的领衬衣，衬衣的白颜刺着我们昏暗中的睛。“狼”上有一十分令我们不愉快的香皂的味。我们厌恶他的卫生，他可能更加厌恶我们的脏，所以他的经常近“小蟹”的时候，你很有所谓。“狼”伸长脖对“小蟹”行个别辅导时，你便把桌摇得嘎吱吱响，或是夸张地咳嗽。“狼”抬起，警惕地看着你。突然，“狼”的教鞭在你的背上。你站起来。“狼”怒吼：

你比我们早熟，所以你去追赶“小蟹”，我们不去。你个比我们大，肤比我们白，一块墨河游泳时，我们羞耻地发现你的那儿生长儿。

“知你是瞎猜！”“骡”把鞭挂在腰上，淡淡地说，“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掉一个坏人。”那时候村里开始了清查阶级敌人的运动，社会形势张，我们经常听到东边的劳改农场里响起枪毙阶级敌人的枪声。

你立即住“耗”，用你那压低了的丽歌问：“他是谁？！你说！”

我们的呼声把“狐狸”惊动了。“狐狸”是我们的教导主任，有时给我们上堂政治课，讲一些战斗故事什么的。“狐狸”比“狼”还坏，“狐狸”给你记过分，因为你自编自唱反革命歌曲。“文化大革命”中，我们把“狐狸”打回了老家，听说去年秋天他掉到井里淹死了。他不死也该六十岁了吧。

3重复地描写在“狼”的白恐怖和压政策下的生活，并不是愉快的事情。但他迫我们的回忆，这大概就是伟大人和平庸百姓的区别吧，这大概就是天才与庸才的区别吧。不是你亲自我们回忆，是你的力量转移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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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没有人怀疑为“狼”制造教鞭的是你。谁敢跟“狼”作对谁就是我们的领袖，谁挨了“狼”的鞭打不哭不闹谁就是英雄。

你把鞭往下一挥，把一棵玉米一侧的四张大叶片断落地，简直像一把刀。要是“狼”的腰里有朝一日也挂上“骡”式的鞭，我们就没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