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那天，村里的老人把“大金牙”的爹炼仙丹的事儿讲给好多人听。

开工那天，吕家祠堂挤满了人。村长和村党支书记各一把大剪刀，剪断了把我们当年的教室和“狼”当年的办公室联结在一起的红绸。红绸落地，鞭炮响起，纷纷扬扬的纸屑和淡蓝的青烟一起扎我们的睛。然后是书记讲话，村长讲话，“大金牙”讲话。他说他要造福乡梓，降低生率，提人质量等等。他私下里对我们说过，“骡”很欣赏这工厂。他说“骡”说中国所有的事情就坏在人太多上，人类的所有苦痛都建立在之后可能怀这一严酷的事实上。所以他才帮我的忙，在京城里。“大金牙”在粉坊里对我们说。所以“大金牙”说他的工厂得到著名歌唱家赞助，为表谢，他请“骡”担任避药厂厂长。今后，我们生产的每一盒药的盒上，都要印上“骡”的像和“骡”的大名。

———这就是轰动一时的骡牌避药的来由。祠堂里的坛坛罐罐就不说了，还有那些五颜六、怪味扑鼻的料也不说了。

“大金牙”的工厂冒烟之后，整座村都被那怪味充斥了。闻了那怪味我们都到不舒服。起初仅仅是不舒服，后来就恶心伴随呕吐，腹痛伴随腹泻。还有很多症状，不能一一叙述。我们并没想到这是被“大金牙”折腾的。后来，连都不下了，都蹲在墙旮旯里吐酸。又后来，村里所有的男人都无法跟女人睡觉了，女人更彻底，据她们回忆：自从闻了从吕家祠堂里飘来的味后，她们都没了例假，而且一见了男人的影就想上吊。

“大金牙”研制的这药太厉害了。

据说他发去了一批药。

很快，有消息传来，说“大金牙”制造毒药，损害了人民健康，公安局要来抓他。我们把这消息告诉了他。当天夜里他就失了踪。也有人说他藏在自家的一个地里。

“大金牙”办工厂时除了从信用社贷款外，还借了村里好多人的钱。他一失踪，债主们纷纷找上门去。他老婆装死狗，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债主们无奈，只得争先恐后往吕家祠堂跑，想看看那里有没有可以抵债的东西。信用社主任想独家把工厂接了，债主们红了，一窝蜂拥工厂里去。

那天我们都在场，铁烟囱都还冒着一鲜艳的红烟，十几个着防毒面的雇佣工人还在照“大金牙”指导的程序制药。一个大炉里有通红的火，庙里的空气刺鼻扎。大家打量着“设备”，都失望得要命。于是村长喊：别了，“大金牙”跑了，我们都被他骗了。

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傻不愣登地看着我们。众人的怨气无发，便一齐动手，把那些坛坛罐罐捣得稀烂，然后捂着鼻跑了。

那怪味儿在我们村里飘了一年多，现在才淡了些。

6这件事情仅仅是传说。据说有一个人佯装走了，实则趴在路旁边的沟里藏了起来。我们至今还记得，沟里填满了一大团一大团的红薯秧，趴在上面会很舒服。我们猜测那个人是“骡”，但他决不承认，“耗”曾经问过他。

传说那个人看到刘书记、民兵连长和两个基民兵待到大队的人走远后，就坐在一块烟。够了烟，就了一把火，把红缨枪挑了人，放在火上燎，燎得吱啦啦冒烟才停。还说有好几条狼在火堆的光明外一个劲儿嚎叫。两个民兵中的一个有害怕，刘书记批判他：怕什么怕？不是有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