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霜并不多言，转即走。书生在她后跟了几步，云清霜倏然回，眸一沉，声警告，“不要再跟着我。”

书生迟疑着，脚步终缓下。

云清霜疾走几步，再转过，见那书生果然没有再跟着，微弯，极轻地笑了笑。

云清霜原本打算翌日清晨便前往将军府拜见夏侯熙，但走客栈时恰逢一辆车经过。那车行驶缓慢，路人行走有序，丝毫不受其扰。过路行人逢人便随夸赞几句，云清霜依稀听到夏侯将军的字，于是装作不经意地问客栈掌柜：“这便是将军府的车吗？与寻常大人家的可没有多大差别。”

掌柜的不疑有他，笑呵呵地回：“姑娘这是刚来宣城吧？”

云清霜。

掌柜继续说：“夏侯将军为人和善有礼，从不摆官威。他知民间疾苦，誓与百姓同甘共苦，所以吃穿用度与民无异。”掌柜瞥了云清霜一，打趣，“若不是圣上亲赐了车，他恐怕每天上朝都会徒步而去。”

云清霜扑哧一下笑了声，很快意识到此举不妥，忍住笑，往行的车瞧去。

车前仅有一位赶车的夫，没有一般大员行大张旗鼓的排场，也没有随从肆无忌惮的呼喝，行人平静一如往昔，街巷尾小贩的叫卖声甚至盖过了蹄声。

如此看来，夏侯熙确是一位礼贤下士、恤民情的好官，想必也对即将到来的战恶痛绝，请他引荐再合适不过了。云清霜角带着笑意，也是，师兄的朋友又岂会是池中。

那笑意从云清霜底淌开来，衬得她肤嫣然，掌柜在一旁已是看呆。这女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雪，让人不敢心生亵渎之意，浅笑时目顾盼生姿，容颜竟是世间少有的绝艳。古人云“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大抵如此。有她浅靥一笑，世人又何需再笑？

云清霜一抬就到掌柜发直的神，心底平添几分厌恶，目光倏然一冷，笑容褪尽，竟拂袖而去。

待走上街，她才想起夏侯熙早朝未归。她无可去，又实在不愿回客栈等，一边思量着，一边已经不由自主地随着往来人走向闹的市集。

市集上，有着打满补丁却奇净的衣衫的大婶，手挽竹篮，拣一些工的绣品沿街叫卖；有怀绝技的江湖人耍上一拳脚，赢得阵阵喝彩声；又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依据客人形貌在顷刻间一面人，惟妙惟肖，为孩童最。

其实各地市集皆大同小异，但云清霜自五岁跟随柳慕枫学艺起，每日勤练剑术，甚少下山，更别提见到这般新鲜的玩意儿。虽说她生淡泊，但毕竟还是豆蔻少女，这下瞧得笑意盈盈，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