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第一章六指12（1）

张季元掏一块皱的手帕揩了揩脸上的汗，接着说：“可是，不知为什么，最近的这些天来，我觉得我们正在的事，很有可能本就是错的，或者说，它对我来说一都不重要，甚至可以说毫无价值，的确，毫无价值。好比说，有一件事，你一边在全力以赴，同时，你却又明明怀疑它是错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再比如你一直在为某件事苦苦追索答案，有时，你会以为找到了这个答案。可突然有一天，你发现答案其实不在你思虑之中，它在别的地方。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秀米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她确实不知他在说什么。“好了，不说这些，”张季元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下，“我来给你看样东西。”他从床的包裹内取一只致的小盒来，递到秀米的手里。那是一个致的小锦盒。“这是给我的吗？”秀米问他。“不是。”张季元，“这东西我带在上不方便。你替我好好收着，最多一个月，我还会到普济来的，那时你再还给我。”秀米接过那个盒，两面看了看。是缎绒面的，宝蓝，像是女人用的首饰盒。“最多一个月。”张季元在桌边坐了下来，“若是过了一个月，我还不回来，那就不会再来了。”“为什么你就不来了呢？”“那就说明，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张季元，“到时候，自然会有一个人来找你，你把这东西给他就行了。”“他叫什么名字？”秀米问他。“你不用知他叫什么，”张季元笑了一笑，“他是个六指人。你要记住，他的那六指长在左手。”“要是他一直不来呢？”“这东西就归你了。你可以把它拿到首饰店里去，让金匠替你打一条项链什么的。”“这是什么东西？我能打开来看看吗？”“请便。”张季元说。翠莲又一次推门来了。她手里提着一只脚盆，胳膊上搭着一条巾，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壶。她不敲门就走来了。她把壶和脚盆放在地上，将巾搭在椅背上，对张季元说：“夫人吩咐，时候不早了，洗洗睡吧。这都替你过两遍了。”随后，她转过来，对秀米说：“咱们走吧。”“我走了？”秀米看了她的表哥一。“走吧。”张季元站起来。他们的脸挨得很近。这一次，秀米看得很清楚，他的脸上有一些麻麻的小坑。秀米跟着翠莲走到楼下。她能觉到后阁楼上的门慢慢合上了。院里一片漆黑。  ＇返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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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米没有听见公唱晓的啼鸣。她醒来的时候，看见屋里的灯还亮着，而照在墙上的太光已转成暗红。空气中隐隐有了一丝寒意，秋已经了。她懒懒地躺在床上，听见母亲在喊喜鹊。母亲在叫喜鹊的时候，她总是像闪电似的在院里窜，以便在第一时间及时地现在母亲的面前。母亲让喜鹊把后院阁楼上的被和床单拆下来洗。她知张季元已经走了。随着张季元的离去，家中又恢复了昔日的宁静。从末到秋，对秀米来说，这个家中发生的事情，比她此前经历的所有的事加在一起还要多。可对于别人，这些事就像夜晚落在瓦上的轻霜，到了早上，叫太一晒，就无影无迹，或者说，这些事从未发生过。宝琛成天在外面账，早晚归。远一的村也要耽搁一两天。等到收完了账，他也照例一扎在账房内，算盘拨得噼啪响。甚至在吃饭，走路时，他的脑里想的都是那些账目。翠莲把后院阁楼边的几间柴屋都腾了来，收拾净。用芦席围成一个个稻囤，只等佃们把该的谷运来。母亲携着喜鹊成天往裁铺里跑，她们已经在安排一家人过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