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衣了。只有秀米和老虎，整天没事，在园里东游西逛，偶尔她会被母亲带到裁铺里量尺寸。有时候实在闲得发慌，就去丁树则先生家温课读书。丁树则已经派师娘赵小凤上门要当年的束了。到了立冬这一天，院外面停满了送谷的推车和粮担。孟婆婆带着丈夫过来帮忙。隔的二娘手执一杆七星大秤，吆喝着斤两，忙着过秤。一圆木扁担穿过秤纽，由王七，王八兄弟抬着。宝琛又要记账，又要打算盘，忙得不亦乐乎。母亲喜滋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去厨房，一会儿去后院的谷仓，还要拿心招待那些远而来的佃农。翠莲、喜鹊忙着剁烧饭，整整一个上午，厨房里的砧板“橐橐”地响个不停。那些佃农怀抱着扁担，缩缩脑地沿墙蹲了一排。宝琛叫到名字的，就赶过去看一看秤星。每到这时，二娘总是笑嘻嘻地对他们说：“看准了，报个数儿。”佃农轻声报过数之后，二娘再去准，然后声报斤两，宝琛坐在天井的桌边，飞快的拨着算盘，再报一遍数目，就算落了账。随后盛满谷的麻袋就被送到后院的仓房里去了。孟婆婆踮着小脚，在院前院后来回跑着，秀米也不知她在忙什么。其中一个叫王阿六的佃，一过秤，短了二十八斤。二娘：“怎么每年都是你，缺斤少两的。”她又问母亲如何置，“年年都是他搞鬼，今年遇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成，还是缺。我看你把他那六亩地收回来算了。”一句话，唬得阿六拉着他婆娘又是赔笑，又是作揖。王阿六：“不瞒大娘说，今年浑家接连生了两场病，又新添了一个孩儿，那六亩地倒荒了三亩，缺下的租，来年一定补上，只是不要收我的田。”说罢，就死住边的一个孩让他跪下来磕，那孩倔倔脑，就是不肯磕，王阿六不由分说，一大掌过去，那孩嘴里就血来，哭叫着，满院跑。秀米看见那孩还穿着单衣，打满补丁的上还破了一块，跑起来破布一掀一掀的，两片小来。秀米再看那佃农的妻，果然一副病恹恹的样，脸蜡黄，上穿一件男人的破棉袄。棉袄没有扣，只用碎布条扎在腰间，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站在那儿泪。母亲见状，就动了恻隐之心，赶对二娘说：“收了吧，来年再叫他补上。”那王阿六千恩万谢，跪在地上就磕起来。又拉着妻走过去对宝琛作揖。宝琛把算盘拨了拨，：“免了免了。这短缺的租，加上去年和前年的，拢共是一百二十七斤，我也不加你利钱，来年手脚勤快，一并还了，我好替你消账。”王阿六脸上赔着笑，嘴里忙不迭地答应着，倒退着走开了。孟婆婆拎了一篮茨菰，到井边去剥。秀米见什么事都不上手，就去帮她，与婆婆说些闲话。孟婆婆，这个王阿六真是可怜，他的地倒是不曾荒，只是喝个酒，见了酒就没命。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尽了，把那老婆像牲一样的折腾。六个孩，倒也丢了三个。说完唏嘘不已。秀米忽然问：“人家来的粮，怎么会好端端地送到咱家来？”孟婆婆一听，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她也不回答秀米的问话，只对宝琛喊：“歪，你知这闺女刚才对我说什么？”宝琛似乎也听见了秀米的那句话，只是咧着嘴笑。正巧母亲从这儿走过，孟婆婆又对母亲说：“你猜猜，你家姑娘刚才对我说了句什么话？”母亲：“她说什么？”孟婆婆就当众人的面把秀米的话学着说了一遍。正在那看秤的二娘咯咯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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