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月，学堂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外乡的那些手艺人和乞丐仿佛约好了似的，将能拿的东西都带上，席卷一空，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可恨的是一个木匠，他走的时候，竟然将庙里的一扇大门卸下来扛走了。剩下的人中除了翠莲、厨师老王、孙歪嘴、谭四、王七、王八兄弟之外，只有寥寥的二十几人而已。剩下来的这些人都摇叹息，各有各的主意，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不久之后，原先和普济约定一同举事的官塘、黄庄等地相继派人送来急报，朝廷突然派来了大队的官兵，将正在开会的革命党人悉数擒获，他们把人砍下来，带回梅城请功，将剁成数段，用绳串起来，悬于村中。由于天寒地冻，这些看上去就像是用来过年的腊一样。王八很早就在盘算着离开学堂了。他不知他的哥哥王七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担心对方会嘲笑自己的胆怯。其实王七的心思跟他完全一样。两人虽说是孪生兄弟，平时形影不离，可各打各的算盘，各怀各的鬼胎，互相猜疑，反而倒给对方一死心塌地留在学堂的错觉。随着风声越来越，尤其是二秃的离开，使王八觉得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有一次，在村中的小酒馆中，王八趁着酒酣脸之际，嗫嚅了半天，终于试探地对他的哥哥说：“哥，不如我们仍回铁匠铺打铁吧？”听他这么说，王七长长地松了一气，积压在心中多日的烦恼和疑虑一扫而光，但他不动声笑着对他的弟弟说：“八，你害怕了？”“不怕。”王八的脸一下就红了，他不敢看王七的脸。“你不怕，我可怕了。”王七给他弟弟斟了一杯酒，“一不，二不休，我们还不如离开普济，远走飞。”可是去哪儿呢？两人为此事又发生了争执。王八认为不如去梅城寻访开布店的叔叔，而王七的意思，他们应当去通州的姨妈家落脚。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决定脆去南京投奔徐福。第二天一早，叫遍的时候，兄弟二人着纷纷扬扬的雪，悄悄离开了学堂。他们打算先摆渡去长洲，然后再转赶往南京。到了津渡，他们远远看见舵工谭金正打算升帆开船。看到兄弟二人，金再次放下板，招呼两人上船。到了船上，兄弟二人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们看见学堂的厨师老王正着旱烟，还有一个人，脑袋枕着一个大包袱，正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此人正是孙歪嘴。孙歪嘴原本是泰州人氏，常年离在外，当年张季元来普济秘密结社的时候，他就是早期的骨之一。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心照不宣，一言不发。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厨师老王。他解开衣襟，从怀里摸两把铜勺、一薄刀，还有七八只汤匙，都是铜的，一边察看着这些东西，一边叹：“哎，在学堂里混了两年，如今树倒猢狲散，就落下这么几件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孙歪嘴说校长平时待他不薄，理在这个节骨上，正是学堂用人之际，他不该逃离学堂。只是他家中还有一个年近八十的老母在堂，日前托人带信来，说是秋后重病卧床，等他回去见上最后一面。因此，只有离开。这时，正在摇桨的舵工谭金忽然长叹了一声，：“有人漏夜赶科场，有人风雪回故乡，只可恨我家的那个孽障，放着好好的营生不，到现在还是执迷不悟……”金说的这个人

《人面桃》第三章小东西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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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大金牙一死，普济村中百十来号人，就缺个杀猪的，我就琢磨着去这个营生，今天铺开张，特送来一些猪、猪让校长尝个鲜。”  ＇返回目录＇  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