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谭四。当老虎从翠莲嘴里听说这些事的时候，已经快到年关了。翠莲说，如今学堂里除了她和谭四之外，只剩下了十几个喽，他们大多是一些从安徽逃难的乞丐。那些日，宝琛已经在置办年货了。“那些乞丐为什么不逃？”他问翠莲。“他们能逃到哪儿去呢？雪下得这么大，在学堂里毕竟还有粥喝，有馒吃。”翠莲。老虎问她为什么不逃？谭四为什么不逃？翠莲只是笑不语。最后她大概实在是被问烦了，就用手狠狠地戳他的鼻，“你要是能明白这里面的缘故，以你现在的年纪，还太小啦。”他听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校长秀米倒反而心安了。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每天照样在伽蓝殿看书，有时偶尔也和谭四下盘棋。伽蓝殿外的墙脚栽了一排腊梅。这几天天气转冷，大雪一压，竟然都开了。一天的大分时间，校长都在那儿呆着，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些梅。当翠莲把王七兄弟逃跑的消息告诉她的时候，秀米只微微一笑，她晃动着一枝刚刚剪下的梅，对翠莲说：“你来闻闻，多香。”在翠莲看来，校长似乎变得更为轻松了。脸上的云看不见了，脸上时常带着笑，人也比以前更白，也胖了一些。最奇怪的是，有一天清早，秀米忽然来到厨房，对正在饭的翠莲极为认真地宣布说：“我现在晚上能够睡得着觉了。”她又说，她自从记事以来，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舒畅过，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什么担心都没有了。就像是了一个又长又黑的梦，不过，她现在已经快要醒了。  ＇返回目录＇  

《人面桃》第三章小东西10（4）

“可是，可是可是——”老虎听翠莲这么说，觉得心里很不踏实，甚至他觉得窗外飘扬的大雪，炉中温的火苗，以及翠莲那雪白的胴都变得清虚起来，“怎么会这样呢？”翠莲就再次在他光的上拍了一下，笑：“要明白这些事，你还太小啦。”  ＇返回目录＇  

《人面桃》第三章小东西11（1）

小东西又在看他妈妈的像片了。那张像片在里泡的时间太长了，让太一晒，炉火一烘，纸质又脆又，像早已白乎乎的一团，什么也看不清了。小东西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说起他妈。别人谈起校长的时候，他就像一只小鼹鼠，睛骨碌碌翻动，竖着耳朵听，嘴里一声不吭。可一旦有人提起校长的疯病，或者说她疯了时候，小东西就冷不防冒一句：“你才疯了呢。”奇怪的是，每次他看像片，总是一个人偷偷地看，就像贼似的。喜鹊说，别看小东西嘴里不言语，心里明白着呢。她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聪明伶俐的孩。有一次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恰好被夫人听到了，夫人就用一只挠的如意在她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夫人不让人说他聪明，因为她相信村里多年来传下来的一个说法，聪明的孩是长不大的。这些日，成天都在下雪，院里院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宝琛说，自打他来到普济的那天起，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因无事可，宝琛就找来一把竹刀去后院的竹林里砍来两竹，把它剖成篾，他要扎一盏灯笼。年货都已置办好了。他从丁秃新开的铺里买来了两只猪，从渔家里买来了几尾鲜鱼，都摆在廊下，冻得像铁一样。孟婆婆派人送来了一篮桃，两只蒸米糕用的南瓜，一瓢芝麻。丁树则先生昨天送来了二副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