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王一连忙问，她想此时吴曼正在接近那棵老柏树。

电话铃声响了，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吴曼。

“什么时候？”王一问。

王一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为自己沏了一杯茶，她忘记了康迅的信和她自己的情波动，贾山的所为对王一动太大，她不能理解这一切，憎恨这一切：男人有了外遇之后，回家与妻吵得一塌糊涂。她觉得后者比前者更恶劣。想到这儿，她很同情吴曼，但她还是没有勇气将她看到的事告诉吴曼。

“那太好了，来我家吃晚饭吧。给小约留个条儿，让她放学也上来吃，你就别了。”

王一回到家中，有些坐立不安。公园里的事让她到十分为难。她想，这差不多是几十年来她碰到的唯一德问题。她甚至觉得如果碰见的是自己丈夫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也许会容易些，至少她知自己该什么。现在她完全没了主意。告诉吴曼，她不知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同时她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告诉，别人遇到这样的事都是怎么应付的？大多数是不告诉当事者，但却四传扬。这法是王一所不耻的。她承认，吴曼并不是她十分知心的好朋友，如果她是自己的好朋友，也许在公园的当时，她会走过去指责贾山，而且毫不犹豫地告诉吴曼。

对方又是那么轻而易举。她第一次不担心自己在一个男人面前说错了什么，即使说错了，好像也没什么。她认真地回忆与丈夫的共同生活，还从没让她有过类似的觉。他站在她背后，也往窗外看时，雨还没下，但她觉得他的在她后面不远的地方建立了一个温的世界。她能那么地受温的全涵义。

“没什么事。”王一说话时，才看见压在电话机旁边的便条，是丈夫留下的。“等一下，”王一说完瞄了一条，“对，没事。我刚才看见初石留的条，他临时有事去龙城了。”

八

跟他在一起，她觉到安全；跟丈夫在一起，她也有安全的觉。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她一时想不清楚，但这两者肯定不同，她这样认定。她起离开长椅，终于能够像往常一样从容地朝家走去。她觉得周围的一切，哪怕是往日的一片旧叶，都有一让她觉到陌生的新面孔，似乎在提醒她注意，生活随时都在诞生好的东西。她以为她找到了一条适当的路，面对康迅，那便是先不理他，像平时一样对他，像没读过这封信一样。

“上午。”

王一被吴曼让屋之后，上觉到周围有些异样。她仔细看看，发现是厨房与厅房之间铝合金玻璃拉门上的玻璃被打掉了。吴曼阻止王一脱鞋，她说，这个家的人永远都不要再脱鞋，因为地上不知有多少隐藏起来的碎玻璃。王一听她这么说，才发现厅房与起居室间的拉门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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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听吴曼这么说，王一松了气。“你晚上有事么？”

她应该回到刚才离开的路，并沿着它一直走到公园的东门。但她没有，她向前，绕过木丛旁边的一条小径，她想在这之后，再返回刚才的路上。在她快要离开小径时，木丛已经极为疏朗了。她能看见不远一棵老柏树下的草地，草地上有一对男女。男人背靠老树，坐在地上，他侧对着王一的方向，他的上坐着一位与王一年纪相仿的女人。王一多看了一，她想不好像她这个年纪的女人，还能在公园里坐在男人的上，这并不寻常。即使坐在丈夫的上，在公园里她也不能。如果那个女人愿意或是察觉了，她可以很轻易地看见王一，但她不愿意，因此也没察觉，她正盯盯注视着被她双手捧在近前的男人。王一这时发现，这个男人是贾山，而女人却不是吴曼。

“好吧。”王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