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曼满不在乎地说。

“为什么？”

“为了方便。”吴曼气依旧，王一猜想吴曼故意表现，以此掩盖内心的痛苦。

王一不忍心穿鞋踩在吴曼家的地毯上，但吴曼执意要她这样，她说，除了上床，任何地方都不必脱鞋。王一说，这让人觉世界末日到了。吴曼说，世界末日也许真就不远。谁能肯定自己下没有癌细胞？

“你要是能相信我，就跟我聊聊，”王一和吴曼分别坐对面的两个沙发中，“也许比憋在心里好些。”

“我当然相信你，其实我一直想跟你个好朋友，但我总觉得你不容易接。说真的，我有自卑，你们三个人都是学文的，而我是学医的，除了手术刀，我不如你们懂得多。你看我平时大呼小叫的，其实都是不自信的表现。”吴曼一气说了很多，让王一很动。

“以后你可别这么想了，我这人不太往，但也不自信。”王一转了话题，“你和贾山到底有什么矛盾啊，为什么总这样吵？”

“我们自己也不知。每次吵架都是为蒜的小事。”

“不能谈谈么？”

“能谈，有时一谈谈一宿。谈好了，就觉得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吵架了。不三天，因为儿事，又吵了。”

“格合不来？”

“我不知他怎么想，我觉得也不是这个问题。我们情趣相投，喜玩，喜疯，喜开玩笑，喜吃一样的东西，反正我喜他的格的。要是格不合，我们在床上也不会那么好。”吴曼说的时候十分淡然，好像在谈论她妹妹的婚姻，这多少有让王一吃惊。

“你们的生活很有激情。”王一说。

“对，但激情又能维系多久？”吴曼说，“激情就像新鲜果，也会腐烂。”

“怎么了？”王一问这话时觉得自己有虚伪，明知故问。

“我从没对人说过，一年前，贾山就向我提离婚了，我一直没同意。”

王一等着吴曼说下去。

“我也不知当时为什么不同意。我问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他说有过，但现在没有。我告诉他，他跟别的女人怎么样，我不，但不同意离婚。我不离婚，他就得我丈夫，尽丈夫的责任。他也没反对，我们这样过了一年，他也不反我，一切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我甚至怀疑他说的那些女人，不过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