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这才抹着汗长吁一气，斜躺横卧于地上，成了一堆烂泥……

然而这情形尚未持续多久，又听后一阵蹄声，不一会儿，一人一登上一座沙包，站住不动了。后衬着一明月，静静地俯视着我们，俨然一尊夜叉形象。人们又一骨碌爬起来，大张嘴闭了气。黑又急又恼，忽地手枪，大吼一声：“我毙了你。”但没想到，那黑影竟突然说话来：“别开枪——我是胡驼——”人们又一个大愣：谁是胡驼？胡驼是啥人？这时候队伍里有骆驼团的几个俘虏拍叫：“对了！对了！他是我们的胡班长，是养骆驼的一个小目，可能在刚才的奔跑中掉了队，现在才赶来……”黑闻此一说，惧心稍歇，又对着那山黑影大喊一声：“你给我下来！”那黑影就真的闻声落，顺沙坡骨碌碌了下来……”

黑前趋一步，枪着那人的脑袋，大喝一声：“你到底是人是鬼？”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诚惶诚恐地说：“报告旅长，我是人，不是鬼，鬼还在后面……

“什么？鬼还在后面？”

“对对，鬼还在后面，他们要面见你旅长……”

“他们要见我？”

“对对，他们说一定要见你旅长，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去把他们给你叫来。”说着，不等黑与否，一转，又噔噔跑上沙包，双手捂个喇叭，对着后面远远地喊：“鬼哎——过来，呶们旅长要见你们——”

那声音一长一短，一起一伏，真像个野鬼在夜风里呼号。我们惊得发和汗都竖了起来，谁也不知这是不是神经错者的呓语，还是真有什么天惊地怪的事要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现了，就在那胡驼的呼号连喊几遍后，果真有三人三骑又登上那座沙包，接着一阵风嗒嗒而下，向我们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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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副官的证词第八节（2）

我惊得两一黑，差一厥过去……

接下的事情才慢慢明白，原来这三人三骑仍然是人，不是什么“鬼”，他们正是新疆溃军中的几个人，为的正又是和我对过话的那个独龙汉。他们鞍落之后，扑通一下就跪到了我和黑的面前，哭也似的叫：“旅长、羊副官，小弟是走投无路，前来投奔你们了……请千万抬贵手，留下我们……”言毕，一阵叩作揖……之后，事情的真相逐渐大白：原来他们跟我们分手后，未行多远，就被解放军的疆队打散了。他们的师长被当场击毙，他们和少分人逃了来。左思右想无路可走，后来考虑到我们的西藏之行，虽然也是一条危途，但总还有一丝希望，于是就折南下，来追我们。但又怕我们不要他们或怀疑他们，于是就没敢声张，悄悄地尾随上走。走了数日，遇见我们遗弃的那些战，有些人就回去了。又行几日，又遇见了摊血泊死人（就是孙营长他们），知我们已起了内讧，一分人就又回去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人，死心塌地跟上走。今天傍晚，好不容易追上了我们，我们却又撒跑了。他们不明底细，也就一如既往地跟上跑。后来追上了掉队的胡驼，这才得了个通风报信的人……

事情至此，全上下一个个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