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着这间所谓艺术沙龙。沙龙装潢得很典雅。迎门一块白的屏风上四个黑大字“东方艺术”是繁字。可凌志雄怎么也难以将前那位壮实讲着一变调普通话的东方宽先生与香港人挂上勾。除了那西服有港味，那神态和说话的语气，怎么看都不是海外来客的架势，他心目中的香港人应当是宇轩昂，自信心十足，讲着一广东味十足的油普通话，可这人除相貌说得过去外，气质竟有些委琐。

当秘书小周把他们摄镜时，他眉竟皱了皱，好像很不愿意似的。后来秘书小周把这帧照片卖给了东方先生，竟成了《香港。大中华》杂志的封面，李湘写了一篇文章题为《您好香港，来自a省电视台的问候》作为特稿发。于是“陵州两”各得红包一封，三人行各有所获，皆大喜。

沙龙四的墙上，悬挂着全是a省陵州市名家的字画，书架上摆放着“香港。大中华版有限公司”印制的各画册，版的期刊、挂历，那印刷质量着实不怎么样，说是香港版的那质量倒像是大陆印刷厂印刷的。正面墙上挂着一幅a省著名画家张伯仲先生访伊斯兰教国家画的那幅留着大胡裹着白巾的阿拉伯人，背景是寥寥几笔用褚勾勒的清真寺。这画笔墨有枯涩，不像画册里面的那张那么有神采，凌志雄怀疑是假的。但是a省博馆的著名鉴定家，张伯仲先生的大弟平沙先生却在装裱好的空白诗堂内，龙飞凤舞地写了极权威的鉴定意见：“此张公伯仲先生访基斯坦所写真迹。”鉴定家兼书画家的平沙先生正气定神闲地翻看一本画册，他穿着一浅灰的西装，三七开的分梳理得整整齐齐，保养极好的胖脸上架着近视镜，透着浑的儒雅和斯文。一看过去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学者型艺术家，他的鉴定当然是不容置疑的，凌台长不再怀疑。

硕大的画案前，围着一堆人。有的人在俯首观看前作画的那位中年妇女，有的人在接耳窃窃私语，有的人互相招呼寒暄。来这里的贵宾，人人都有份，个个都是显得十分斯文。画案的画毡上铺着一张六尺宣纸。那妇人梳理着齐耳短发，很朴素的那女式，但从发的亮泽和梳理的齐整来看，显然是心打理过的，富富态态的圆脸上架着老光镜。这镜角优雅地悬着一圈金的细链条，那是在不用时挂在脖上的。以凌志雄收藏家的光来看，这副镜是天然晶石心打磨，那链条绝对是纯金的，再加上金丝边的镜框，很显得富丽堂皇的样。妇人白皙丰满的颈项上着一细细的白金项链。那链坠儿是翠绿晶莹的有半粒米般大小的翡翠。这翡翠以凌志雄专家光来看绝对是神品，如果有可能在太光下照看一下，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丝一丝的棉絮样的绿丝纹。这妇人穿着一合考究的浅蓝西装裙，她正聚会神提着大斗笔蘸、蘸墨，稍稍定定神，似乎气沉丹田，又猛然将蘸满墨的斗笔在画纸上纵横驰骋起来。那架势显得富贵娴雅，又充满书卷气，顷刻之间勾勒了梅的老新枝，倒还有那么意思，周围一片叫好之声。有人告诉他，这妇人就是陵州城内小有名气的郊区区委书记李惠，工作繁忙之余，还学画有成，真是不简单呢，于是这个名字就如雷贯耳般地烙在凌志雄的脑海里。如今这个名字再一次在南帆剪辑的片中现，又勾起了他对那次笔会的记忆。他心中浮起一个念是，这个女人呀，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哟。

电视机屏幕现的是陵州市新华书店那大的营业楼，南帆走书店拿着《养生华》采访营业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