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传统知识分的思想心中，两知识分是于天平的两端，一是积极世的官场知识分，这知识分是儒家对于〃治国〃理念的一外化；另一则是带有魏晋狂狷之的竹林人士，这知识分是中国家神和无为而治思想的传承，他们在特殊的社会结构中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坐标，就将某特定的情绪发到文学艺术的创作当中，这就形成中国的竹林文化。

在这片横跨千年历史的竹林里面，有一个一直在躲闪的影，他偶然嘻笑面，偶然沉示人，他终生不仕，只到屯田员外郎的小官，但是他却被皇帝亲自任命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职业作家，以〃奉旨填词〃自居的他在死了之后居然让太亲自送葬，宋仁宗亲笔赐封〃白衣卿相〃的匾额，这是世界诗歌史上的无上荣耀，也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

这位发迹于竹林的〃白衣卿相〃姓柳，名永，是福建武夷山人。

对于福建来说，所有的地理人文学者都会有一误解，那就是环太平洋沿岸的地区在中世纪都是闭的区域，也是文化的蛮荒地带。这误解很荒唐，也很要命，他们完全照搬照抄西方的理论，在中国法制史上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刑罚，这个刑罚将大批因文获罪的人尽数押解到没有文化的蛮荒之地，苏东坡、李纲、林则徐都不例外。或许是历史的玩笑，正是因为这刑罚，才让中国的汉文化遍布全国各地，那些押解人犯的差役也就充当了文化传播者的角，让世界文化史上最华的人才巡游全国。

柳永的父亲，就是被放到福建的犯人。他父亲来到福建三年之后，也就有了柳永。

这是一个奇怪的悖论，在这个悖论里，包着中国文化和官方的一个极大冲突，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社会，公共的话语永远不能形成真理，在中国，民主往往会嬗变成为暴而又野蛮的群众专政，据说柳永的父亲就是因为〃言词多僻异，为朝所不容，旋遭逐〃的。

在去福建之前，我一直觉得柳永的籍贯是一个无关要的问题，包括中国研究古代文学的学者，对于作者籍贯的藐视几乎到了忽略不计的地步。但是事实上在一个并不开放的时代，一个作者的生地所包的文化氛围基本上代表了这个人的学术背景和作品风格。就是在武夷山，在一个飘着小雨的时节，在一条仿古路的尽，一栋三层楼的灰的建筑在我面前突兀地显了来，屋简单，周围游客稀疏，只有一块硕大无比的匾额地悬挂在门的上，似乎在嘲笑着来来往往的俗野夫与用〃造孽钱〃的凡夫俗。

那些人活该被嘲笑，更悲哀的是，他们并不知自己被嘲笑，这是一明，也是一无奈。

那匾额上是四个镀金的楷书大字：一代词宗。

说柳永是词宗，这个说法是贴切并且很有价值的，柳永在宋代的地位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词人。从李清照到秦观统统封他为圭臬之论，他开创了在诗词史上有着半江山的婉约词，这个影响力波及整个汉文化圈诗词派的创始人居然是一个位居福建的犯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