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让自己有机会对他屈服。或者再试图反复印证他的情。他的情就在那里。稀薄，寂静，一如她的幻觉。乐队解散。她和保罗只是在这个城市的低层徘徊。混迹与小酒吧里演唱，艳舞，录歌。保罗倒卖盗版碟片，每天东

躲西藏，几次差被抓起来坐牢。有时亦困顿得连方便面也买不起。

她知她来到这个陌生闷的城市，只是为了遗忘。她要忘记一些事情。亦或仍旧是在记忆。贫穷会让人发胖，邋遢，沉堕。即使她曾经在一起的，是一个那样贵而富足的男。但她还年轻，并不觉得悲观。

她只是要对抗自己的，以及如此激盛的生命。没有表达，没有要求。背在上得不着付。

她去医院堕胎，在手术台上差大血死掉。晚上躺在地下室里痛不可忍无法睡，保罗照样不知去酗酒找女鬼混。她在自己的罪中不觉得怅惘。幻觉是她心里一朵从污泥里生长来的白莲，充满信仰。甚至是与她自己的生命都无关系的望。

她知她在。这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莲安（14）

她和保罗的情1年之后结束。他只是她用来遗忘或者记得一个工。他们的关系结束得太过轻易。她独自来到上海，想重新开始。

住在一家小旅馆里。房间狭小肮脏，形状不规则，窗台分是凸去的三角型。卫生间的浴缸有锈迹。空调的声音很响。她每天晚上去演之前，会先熨平自己演时穿的黑丝衣，把一对跟凉鞋亮。她的脚趾生得好看，一小颗一小颗，只涂一层淡淡的粉

蔻丹。凉鞋细带上缀着钻。

她在黄昏临近时，淋浴，然后穿着内衣坐在窗台上，一烟，喝些许从超市买来的廉价香槟，以便使自己的脸红。透过玻璃窗，看日光已逝的城市沉浸在模糊暮里，远的架桥车龙，一片喧嚣。

她大概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住在那间房间里。旅馆是公众场所，所以像一个，给人自给自足的错觉。她住在廉价旅馆的小房间里，即使在独自洗澡，睡觉，看电视，烟，失眠……也知自己置在人群之中。床单上有许多人留下的痕迹和气味，来回辗转，无法被清洗。但她不觉得脏。也许这就是生。在陌生的危险的境里，她能够觉到自己的生。是这样亮烈而决然的生活。

maya走过来，把一张歌单连同一张大票纸币她的底衣里面。歌单上写着她的手机号码。她说，明天下午2，记得给我电话。那会儿我起床。maya剃着平，耳朵上净净的两枚黄金小圆圈耳环，画尾上翘的线。她和四五个衣着时髦的年轻女在酒吧的角落里喝酒。无法分辨她的年龄。后来得知她亦不过是3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