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了下来。我明白这已不可能是三天两天的事情。也不会是三个月两个月的事情。莲安在这里，落魄，离，承担着她大的落难，对人世的不信以及决然意志。她变得这样的重。重得靠自的力量难以维持，需要我帮她共同背负。

恩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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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换了手机号码，不让沿见来找。这件事情我既已答应莲安为她守如瓶，便不想再让任何人介。即使是沿见。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私营小广告公司文案。没有太多挑选的

我们搬到新街附近的小巷里。是旧公寓，虽然还是狭小简陋，但毕竟是朝东南的房间，整日有清新充沛的光。爬上小楼梯，有一个屋台，可以植草和乘凉。环境的改变，也许可以让腹中的胎儿更健康一些成长。

很辛苦。这辛苦是从肤从指甲里都会渗透来的酸涩煎熬。已经多年未曾这样努力地工作过。公司老板，那胖的中年男人，在我第一天公司开始，便一直企图扰。老婆就在这个私人公司里财务，每天虎视眈眈冷相对。若沿见知我在这龌龊低层的环境里求生，不知会多失望。但我不能轻易辞职。我必须保住饭碗来维持我与莲安的生活。

我又买了一辆旧自行车。每天六半被闹钟叫醒，起来匆促梳洗，给莲安准备好，煮（又鸟），中午的便餐。然后急急骑车到公司。公司里业务忙，有时候直到下午三四钟，才能到楼下的快餐店吃到第一顿饭。经常需要加班。晚上回家再饭给莲安。

不。良生。若你真的想帮我，请不要让沿见知。让任何人知。让我度过这个难关。

她走过来轻轻拥抱我。

一个月又一个月。从起初的妊娠反应，呕吐，胃酸，吃不下任何东西，到重增加后，气，小，各病症明显，晚上很难睡。并且她时有抑郁。因为抑郁无法脱离烟草和酒。并企图服用安眠药来治疗失眠。这是我们之间起争执最频繁的原因。只有孩。孩是光。虽然微弱，亦照耀我们所

不用为我担心，良生。从母亲把我生下来之后，我便学会了随波逐，不对任何变故有忧惧。我要活下去，生下这孩。我要原谅他们，并忘记这一切。我想，我只是有一些失望。我似在海面底下极力挣脱某东西，要浮来呼。我知我要用力。

与他分手。我搬，家电都给了他。他很早就开始偷取我的存款。所以，我来的时候什么钱都拿不到。打电话给他，让他好歹留一些给我。他不肯。

一切都是因为钱。良生。他们只是为了钱。钱是多么实在的东西，人见人。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落魄到底，于是边所有的人都可以失踪，那些光鲜的人儿，那些崇拜仰慕的人，那些想来分一杯羹的合伙者，那些孰真孰假的所谓朋友……走得走，散得散。非常净。我所剩下的，就是肚里的孩。还有你。

卓原呢。

你要我为了钱与这个男人同堂对峙吗？她微笑。他亦知我不会。以前再怎么吵闹，毕竟是一个可以睡在边的人，不用设防，我即使不他，但也是与他亲人相待。没想到会这样来欺骗。她又摸着一烟，了打火机。

跟我回北京去。莲安。让我和沿见好好地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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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需要定期陪莲安去医院检查。在大堆人群中排队，等候，检，取报告……莲安的有肌瘤，房有块，隐患多，怀比一般人辛苦许多，需承受更多的苦楚与危险。

他这样可算是偷窃。可报警。

余地，因现在急需用钱。这样才能换房，能每个月有固定收付房租，买给莲安吃，以及为她储备分娩的住院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