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沉浸在不可测量的寂静之中。星辰的光亮已经稀薄。世间万籁俱寂。我便看到她站在角落的暗中，直发倾泻，着祖母绿耳环。角有细微的散发光泽的纹路。神像一小束洁白的月光。

她拿着烟，放在手指间，对我轻轻微笑，问，良生，近来可好。

我说，莲安，我渐渐明了，里面有太多贪恋胶着，所以会有离散。若从到无，如同盈年，这情却是更有担当。与其说他我与恩和，不如说他怜悯和有恩慈，并且知我们。但我却觉得亦是好的。

她说，以前我们都过得艰辛，不断颠沛离。

我说，但那却是重要的。有这么多的事和人，可以记得。若没有回忆，人多么卑微。

良生，你还愿意再跟着我走吗？

我说，是。我愿意。随时随地，只要你现，莲安。

此时盈年亦在卧室里惊醒来，轻轻叫我的名字，良生，良生，你在哪里。

我便对她，转走房门。这个男人，我将与他一起慢慢变老。我知。我们心里着的人，总是走得迅疾。因此能够与之相守的，总是一些其他的不相的人。而我已经算是侥幸。盈年善待于我。我们珍惜对方，温和相。因彼此已走过生命半途长路，知悲甘苦，时光转，所以不想辜负。

而莲安，她是我生命中的一扇门。轻轻打开，让我看到无限繁盛荒芜天地。关闭之后，我亦只打算守如瓶。

盈年（7）

清明节，盈年带着两个女儿，陪我回了一次南方故乡。枫桥是我生以及度过童年的山小村，也是父亲年轻的时候沦落教书的地方。小村年年都有变化，盈年看到的枫桥，已经与我记忆中的故乡完全不同。但这对我并无影响。我只知，我父亲的坟在此地。我生命的源在此地，我神的源在此地。或者当我某日叶落归，我仍会回到此地。它是我的，也是我的归宿。

少年时的桀骜与风霜褪尽之后，我的内心分明，自己只是一个相夫教的寻常女，即使心存眷恋，亦静默无言。仿佛走尽无数坎坷颠簸之后，终于抵达某，却发现那原来只是一个安静清朗的小镇。好月圆。

带着男人和两个孩，重归故里。村里没有人认得。在小旅馆里住了一晚上。清晨醒来，窗外传过公（又鸟）打鸣的声音，还有鸭，鹅，狗的吵闹声。他们还是用树枝烧炉灶来饭。空气清新，带着松脂与泥土的重气味。这30多年来，小村虽然通了电，修了路，新建了许多泥房，但这气味，这声响，却没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