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炒菜。吃饭时，还要她爸亲自端上去。我自告奋勇抢着去端，小虎竟说我图谋不轨别有用心。张书记也说不敢劳我大驾。

“不不……不是这意思，我是说……说你是国家领导人梅书记的……这……这个少……”

“那你还不吗？”

啥叫古筝，我听母亲说过但没见过。禾儿弹的曲儿我这个乐盲更没听过。她弹得是那样超逸那样妙，不著一字，尽得风。她不唱只哼，哼得很轻，不留意听，还以为是古筝另一弦发的声音，和谐得犹如天籁过耳。一个在只有残暴血腥、谎话连篇、诅咒吆喝、六亲不认等噪音的大城市受着折磨的生命，自然不会无视这音乐的洗礼和召唤。我常默默地伫立在东窗前轻轻打着节拍，听任那铿锵而柔和、宛如飞瀑般清澈有力的旋律从溉而下。所以，我当时很想上楼去看看古筝是啥玩艺儿，禾儿是如何拨的，为啥会发那么动听仿佛是人间绝响的声音。当然也想看看禾儿到底长啥样，就没计较小虎的嘲讽，喜滋滋地跟着张书记上楼，小虎竟然得寸尺，一把把我拽下了楼梯，墨起他那张已经变得白皙了的脸又说我厚脸。打架肯定不是他对手，可心里气又难消，便大声喊，“禾儿，丑八怪，不敢见人啊……”还没发挥我损人的最大平，就挨了小虎一掌。

“因为我还知你叫梅关雪，是男不是女。”

“我知。”周国正说，“你是关老的女儿。”

（4）

上星期他们父三人回来，小虎又来喊我去他家吃饭，像基度山伯爵掘到宝藏一样兴喜若狂，说他康复了。我在心里说了句“又不是我。”张都没张他。

“你的意思是说我梅关雪男不男女不女了？”

那可是小虎第二次打我了，第一次冷不防，也不是太痛，就算了。这次可没那样便宜，但我知他比猴还灵巧，拳脚功夫不俗，怒愤着扑上去肯定扑空，就装着漫不经心啥事也没有的样，好像还哼了句歌曲。小虎果然上当，脸上挨了我疾风暴雨般四五掌才反应过来，想还手时我已经将他抱住，只得和我摔跤比赛，一时桌椅板凳稀里哗啦人仰翻。我想，禾儿肯定会下来制止，她的小狗西西被小虎踢了一脚她都那么心痛，我一个人，还是个姑娘被小虎打了她不更同情？她同情个鬼，她在幸灾乐祸，发了一声唐宋公主观斗蛐蛐时的那忍俊不禁的笑，同时山似地抚了一把古筝弦，不知是为她那声优的笑伴奏，还是为我和小虎扭打呐喊助威添油加醋扇风鬼火？我气得大喝一声“不打了！”饭也没吃。

周国正神慌，意，语无论次，不敢说明白。我

“一言难尽。这不，正是来向梅同志汇报……”

不快持续不过俄顷，正想问牡丹什么，周国正来了，后跟着两个武装民兵，够派的。他半个缠绕着纱布，像着重孝。屋就像见到至亲朋，夸张地要拥抱我。我闪到一边，撞到我枪上，不捉捉他才怪。我故意装惊讶，同情，和蔼，通晓人情世故的表情叹：

“笑话？那你孝帕啥？”

“嘿嘿，梅同志笑话了。”

周国正沉稳得近乎平静，可以说是从容不迫，蛤蟆似的面庞着窥探到别人隐私后的那笑。我觉得反被他愚了。不行，得扳过来。我背起手，像领导思索问题一样踱了几步，忽然站住：

“唉，真是个孝！是你妈死了还是你爸死了？牡丹，快去卖香纸给人家……”

“向我汇报？”我爆发一串意明确的笑，“我是谁？你可看清楚了，张冠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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