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妈替他求你

刺耳的喇叭声退了如般涌来的记忆，他猛的回神，一辆国轿车正停在他右侧不过几米的位置，驾驶位上的司机一边不耐的用型在说着什么，一边频繁的打手势示意他先过。

陆鸣有短暂的怔愣。这片刻的沉默让她的笑容冻结在脸上，不由问：“怎么了？”

陆鸣愣愣的，低喃了一句“那太好了”，再没有任何反应。

那辆车终于启动，继续往前，乌云遮住刺的太，带来几分灰的基调，他打开一罐咖啡，突如其来的苦涩让他呛了一下，像是还没习惯这苦味。

回到医院时，手术室上的红灯已经灭了。他突兀的停住脚步，秦书兰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向他转过脸来，有一刻他是害怕的，害怕那个答案他无法承受。

四年了，她没有动过，也没有笑过，更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真怕自己已经记不得她笑起来的样，她说话的声音……他只怕关于她的记忆像沙漏，会越来越少，总有一天会模糊。四年来，他来看她的次数少之又少，每一次推门而前，都会心惊的在心里描绘一遍她的模样，生怕某一细节被自己遗忘。

这样想的时候，他竟然会奇异的受到一丝满足。

用餐完毕，陆鸣叫了埋单，秦书兰不知怎么想起，把手在陆鸣的肩膀上，带着几分慨说：“其实这次允晴能再醒来，都是多亏了你。我不知你们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是经历了这次，我相信你们都会好好珍惜彼此。我就把允晴，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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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慢慢的挪动了下已经僵的双脚，只盼着她一句话来打消心中的不安。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是大脑功能重建需要一段时间，要等她慢慢自然醒来，行为能力也可能会退化……不过，总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他的手指携着泡沫穿过她的长发，轻轻停留在她的发梢：“囡囡，有时候我真怕一觉醒来，已经记不得你的模样，又或者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的是一张我陌生的脸。因为我太害怕，害怕失去你的痛苦，想着你的时候我总是睡不着，可是我又怕忘记，”忘“字本来就是”亡“和”心“的共同，那是要死了一颗心才可以忘掉的。我现在明白了，原来这才是你给我的惩罚，你要我一直记着这段痛彻心扉。”

陆鸣陪秦书兰在医院附近的餐厅里用餐。

秦书兰这几日心情一直很好，因为医生每日的检查结果，都是雷允晴恢复的状态良好。

秦书兰短时间的沉默让他的表情冻结在脸上，看起来显得有几分无助。然而她泪的眸里却充斥着几分喜悦和欣。

手术后，陆鸣去看望雷允晴，顺便担任起照顾她的职责。虽然在这边也请了专门的看护，但是在帮她洗，这些事上，他习惯亲力亲为。

太长时间的灰心和失望也会让人变得麻木，他好像还没好迎接这一喜悦的准备，就像当初面对她的激烈反应，他同样没有丝毫准备。

陆鸣摇摇：“没什么。”顿了顿又忽然说，“其实今天是想跟妈你辞别

有时候，他用沾满洗发泡沫的手放在她的发上，轻轻搓着，白的充斥发间，她闭着，仿佛丝毫没有觉。他常常会产生一错觉，仿佛刹那间，两人已经斑白了发，她垂垂老矣，腰也弯不下，于是只好依赖他来帮她洗。

他愣了一下，了个抱歉的手势，飞快的穿过了路。

说话的时候，他掬了一捧清，洗掉她发梢上的泡沫。随着那珠落的，还有雷允晴腮边的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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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年他没有问过自己，也不敢问自己，那时他到底在想什么？如果时间可以倒，一切都可以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松开她的手，选择去扶住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