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棠正对着风把发一绺绺梳通梳透，这可是件浩大的工程，少鸾也在旁边帮忙，一面着凉风，一面：“我今夜我把被抱来睡。”

玉棠得回想一下，方：“是啊。那天心情不好。”

上回来是酷暑，这次却是秋凉。两人在黄昏时下了火车，坐人力车到宅里，下人们已经备好了晚饭。吃过饭，两人简单地洗梳了一下，玉棠要晾发，便在院里摆了三两样茶果坐着。

“原来你成大事是我的功劳——那你怎么谢我？”

“你心情不好不是骂人和练刀的吗，什么时候会喝酒？”

只是这时节，风来颇有几分凉意。正是月半，一明月当空升起，风拂过松树，发沙沙的声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明天去耦园拜会沈家的事——这是老太太代的任务。

“那天我就是一个人躺着，想着那个白天你说的话，越想越觉得，这几年真是白过了，确实就是个吃闲饭的败家，于是我想，我也该些事了。可我些什么好呢？办‘天外天’的主意，就是那个时候想来的。”

“莫小……和莫小没怎样啊……”

这话问得糊，时间地俱无，玉棠却一下明白了，他说是夏天的那个晚上，她从耦园回来见他一人躺在这里的事，便问：“怎么？”

一颗栗便丢到他脸上，“狗嘴里吐不象牙来。我只是在上海待着闷得慌，趁机来透透气。”

对家里只说去苏州看衣料，少容也说苏绣好，可就是没空去，上海的也未必地，因此拜托玉棠多带些回来。临行前老太太打电话通知那边收拾房，玉棠给乔天简单地挂了个电话，少鸾回天外天代了些事务，第二天两人便上路了。

他的笑，仿佛朗日照耀晴空，玉棠的心气，一下清透起来，一瞪，“堂堂傅家二少爷，天外天的老板，竟然这样小气。我不要几盒，我要几箱。”

“可我真是喜这里……”少鸾低声说，等她的发了，自己躺回躺椅上去，枕着自己的双臂，仰面望着明月与飞星，轻轻吐一气，：“这样躺着，好多平时不会去想的事，都会冒来，清清楚楚的——你记得那天你问我的事吗？”

玉棠：“好啊，明天就用不着去客了，直接去看大夫。”

第8章（1）

“还瞒人呐，她都肯跟你远门，自然是看准了你的人的。”

话未说完，肩上已挨了一拳，他“哎哟哎哟”嚷着：“饯怎么了？两人一起吃不正好吗？他不要，你带着它来嫁我……”“你再拿结婚的事开玩笑，我可不客气了。”玉棠正，见他肃容，方问，“你和莫小怎样了？”

“那再去买一些吧，”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笑纹嵌在左脸颊上，“去苏州——你要定亲，我也没别的什么好礼送，几盒饯，却还送得起。”

“成成，”少鸾披衣而起，“叫火车给你拉几车都成。”

“我原想等办成了再说嘛，可等办成了，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你在里面玩得开心，我就知我办对了。”

“没多少了。”玉棠答，一小盒一小盒的东西，总归是要吃完的。

“送你几大箱饯啊，”少鸾，“一箱一箱抬过去，让乔天以为你有多少嫁妆，正数着发乐，结果全是吃的，才知自己娶了个吃货……”

少鸾便笑，“那你肯跟我到苏州来，也是看准我的了？”

“那她又何尝不是呢……”不过说起这个，倒勾起他一件心事来，忽然坐正，问：“你老实说，那天你们两个为什么醉成那样？当真是你拉着乔天喝的？”

玉棠想起他那日神情，笑了，“那你那时怎么不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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