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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3)

bsp;皂荚(4)

有什么样的思想,不使人困惑,同时,有什么真正的困惑,不使人产生心灵雀跃呢?

不仅家族,更重要的是作为画家,柳偃我自己。好长一段时间以来,准确地说,上个世纪###十年代,我那组引起轰动的军事题材《国1号》油画系列作品,展发表获奖以来,我心里有若明若暗的觉,哪怕自己的脚,明明踩着土地,却不知飘在哪里,飘向何方。也许这就是永不满足的艺术觉,或者,更可怕的,是我对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绘画作品及其价值,产生了怀疑。加上情情的不顺,我甚至开始怀疑起了我的存在价值——生命本!我觉得我越来越不像个画家,而像哲学家。《国1号》完成后,更多时间,我不是绘画,而是读书。读文学,读哲学,读中国西方艺术理论经典。我想,画家应该读哲学、通哲学,而绘画的最境界,则是用画笔在画布上直接涂抹形象的哲学。哲学家常怀疑生命存在,但对自己的学说信不疑。而画家,可能怀疑的不是存在,而是绘画本。先锋前卫新行为艺术,一天一个样,这么不行,那么也不行,不正因为他们对自己的绘画和心中想要的那艺术,没有把握么?

我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家族呢?

而小镇镇长郎天裁,也许就是促使它到来的一力量。

这不是行为的困惑,而是思想。

画家柳偃撑着绿伞,行在晚冬的小镇,蒙

啊啊,望着细雨如烟的小镇,这是什么生命呢?它就在这细雨微风中,在廖佐煌未逝的亡魂、王伯瀚神秘的幽灵、郎天裁盖章规划、请客送礼忙碌的影中到来,或延续的么?这生命,只有清香的稻米,镇西六指柳嫂家门前的火炉,那大黑锅里飘着猪油葱,紫黑豆腐块一样泛着亮光的血旺,和房檐下细柳一样的叶儿姑娘鸟明亮的睛,乌溪河里捞起来的泥鳅、鳝鱼、田螺、虾米,是世世代代、永远不变的生灵,或者遗产么?

乌溪小镇,我们家族生命的舞台。我知如风老辈和郎天裁镇长,为什么那么怕已经死去的王伯瀚回来。原来,这个小镇的大分房屋,以东绣楼为中心,大都是王家财产。没有等到土改,王家就没了人烟。那时,镇上住着的王柳两家。王家的儿娶柳家的女儿,延续下来,王柳两家实际是一家。只因时世动,此消彼涨,才演化绵长小镇王柳家族前辈后生不同的故事。王家祖上是文化人,秀才兼烤酒;柳家祖上经商,地主兼贩盐。他们两家互相竞争,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直到解放,王家人已绝迹,逃走的小儿王伯瀚被打死。接着,十里山乡的山民纷纷搬到小镇。因为曾当过廖佐煌的家,如风老辈也在镇上分到了立足的房产。廖佐煌的老家廖家大院,坐落在离小镇不远的万年台歇场。廖佐煌历来对乌溪小镇虎视眈眈。可惜已经解放。那时廖佐煌在县城省城,还有更多更漂亮更气派的公馆。和大多数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着的家族一样,也许,到了一九四九年,他们都来了一次重组。重组之后,贫富均等,相安无事,艰苦而平淡地过了好些年。这不,改革开放、红旅游,过去的人们,影响这个小镇生存发展的人们,跑的跑,死的死,但毕竟也有生命的活力在涌动。它那不可阻挡的变革,即将到来、已经到来。

这就是生命!

儿一样,皆灵无比,鲜活无比。吃过早饭,撑了绿伞,沿着细雨迷蒙的小巷,穿过古老的青石小桥,迈向桑枝肃立的对岸,信步走在植着过冬植的田畴。细雨如梦,轻轻滴落在田埂、桑枝、蔬菜塑料棚和绿伞上,滋滋有声。雨斑斑的小河,如烟似梦的山,细雨中的小镇,绵延曲折,低不等的吊脚楼,纷纷绕绕,错落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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