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伤得那么重那么，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还叫边的护士，往他瘪的嘴上贴了一片辛辣的叶烟。想到这些，我心里很沉。他们那一代人的尊贵与光荣，来得真不容易。他们征战岁月的每分每秒，都可以拧得浸骨髓的辛辣和血腥。

（bsp;雁涉（3）

哦，现在该说说我父亲，怎样从涞滩码走上革命路的了。档案没有记载。他的档案，虽然不厚，不珍贵，还在几次辗转单位的过程中，被心的负责人，或理员给掉了。“文革”时，为了证明他，大概是过草地后，南下还是北上生死攸关的焦论争中，不是叛徒，不是逃跑。他拖着残破的躯，果断地去找了当时居要职的某某伟作证。当然，那时曾经南下的，有比他大得多的人。他们都居要职。而且他那一次执拗地想跑回雪山草地去，不知是为了寻找什么人。显然，他逃跑的动机，本就和南下北上这样重大的历史事件无关！“叛徒”的罪名，也本落不到他的上。而他自己从此也不再关心此事。和他一起参加革命的芸芸众生，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各忙着国家、军队和自己的事情，历史书不可能把他们的所有业绩统统记载。还是从小镇传的一些信息，可以看到这个迷雾一样的个人事件，真实的蛛丝迹。柳如风和我的父亲，是什么关系呢？我姓柳，而我的父亲，为什么不姓柳，而姓刘？要不，如果祖母，或者母亲姓柳，那么，柳如风就应该是我的舅公，但都不是。要不，正如不仅是我的捕风捉影，年少的刘正坤和柳如风，曾经换女人？我百思不解。不过，我后来还是明白了，我真正的老家，离乌溪小镇百里之遥的布依族山寨对面的刘家祠堂背后，还有我的祖辈留下的坟茔。那个被山中土匪数次打劫火烧的地主兼药材商人之家，也是一个大家，弟兄姊妹，皆饱读诗书。如果这样，那么，我的父亲走上革命路的原因，就一定有他从小受到家中谁谁革命思想的影响云云。但，从目前掌握的资料看，这说法显然不合适。想想红军过涞滩那些天，虽兵荒，也朝气蓬啊！标语快板，舂米织鞋，扩红充军，就连赶场的细娃、路边的乞丐、俘获的官军、反的土匪，都可以跟随那支队走。他，我父亲，小瘦狗刘正坤，走上革命路的机遇和原因，还不是正常的么？当然，说了这些，其实，我心底里想掩盖的另一个可供参考的原因，非常不好意思，开始我听到这个故事，也不敢相信，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来自云贵川界某一山寨，不知是彝族，还是布依族的女人，现在还活着。

不久前，一个雨天的下午，我和一个来自乌溪，自称在这个城市某某大学人文艺术学院学历史的姑娘，人称张师妹，在泛着混黄江的江边鱼船上，边吃鱼边讲家乡的历史。江面浩，远苍茫。张师妹说，这个故事是她母亲对她讲的。她母亲何许人？姑娘不便讲明。她说：“廖佐煌为什么当土匪？因为镇上某一财主抢了他新婚的女人。财主何许人也？柳如风的父亲。廖家祖上是乌溪小镇有名的大人家，土匪军阀廖佐煌的额上，有一块很大的黑痔。眉大，很是怕人！女人被抢，他便上山当了土匪。当了土匪的廖佐煌，小名黑蛮，后来也抢了许多女人。当然，地主老财也没有霸占到那个女人，他的儿柳如风，小名豇豆，和外甥刘正坤，小名瘦狗，皆十六岁。他们把那女人，用麻布包着裹着，于明月下吊脚楼皂荚树下的小船上，给放跑了。豇豆和瘦狗，从此双双外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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