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鸦霸占，哥哥被清兵打死。那时，翼王的队伍在鄱湖边打了胜仗。分给了我家一箩筐早稻，父亲就把我送到了他们的女营。那时，我还不满十三岁，就这么一路跟他们走过来，风餐宿的，也没有打过多少胜仗。稀里糊涂的，就走到你们这一带来了。你们这里不知哪来那么多的河啊！怪怪的，长长的，弯弯的，过也过不完的河。哪来那么多的山啊！怪怪的，的，绵延的，翻也翻不完的山！空气，也经常淋雨。晚上住在帐篷里，奇怪得很，开始还月光如，后来一夜刮风下雨的，帐篷不很结实么？不，我们这些跟在翼王边的，多少还有帐篷遮风避雨。不少兵士，帐篷还没有哩，就那么着淋着。我就病了，不仅我病了，好多好多兵士，王娘呀，翼王呀，都病过了。我真小气，唉，就是拖着，病总不好。开初说是伤寒，后来不知什么病，就这么病得更重了。开始，我在女营和妹们一起，些针线活，照顾伤兵。不到迫关，翼王绝不会把我们推到前线去。女营中的日，似乎也过得不难。后来，叫我到翼王边照顾王娘。王娘，你知么？我们女营中，有好多妹都去当过王娘，怀了的妹，有些半上留下来了，有些了产，又跟着我们继续走。你问我翼王究竟有多少王娘？我也数不过来，说不准，反正好几十个嘛！刘王娘，最漂亮，翼王最喜的那个，还不是唯一漂亮的一个。安庆人，大人家的闺女。当然她是翼王那年打下安庆时的战利品。那时的翼王，二十多岁，多威风、多气派、多有男人魅力啊！刘王娘，那时也只有十六岁。父亲是举人，知书达理，也想造清朝的反，只是不敢行动。刘王娘的父亲和翼王很谈得来。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也送了聘礼吧，刘王娘就唱着歌、弹着琴，到翼王帐下来了。她不仅会唱歌弹琴，还会背论语、会抄写唐诗宋词，翼王的好多诗歌，都是和刘王娘一起，在夜的军帐中写来的。那年，是节吧？回到翼王老家广西，华堂屋，夜很了，忙完了公事，为继续征筹粮筹款什么的，筹得很艰难，也终于到了不少，翼王很兴地回来了。一屋，翼王叫我去招刘王娘。王娘来了，他们喝了许多酒、吃了很多，狗羊猪蹄膀什么的，满满一桌。后来，他们就抱在一起，弹琴、唱歌、写诗，很快乐，诗也写了，翼王也大醉了，闹腾了好久好久。我知他们在火塘边一边唱诗，一边乐。后来，刘王娘把叫我帐里去，收拾翼王上地上的脏东西。我去了，看见翼王手握长剑，斜躺在琴架边的火塘旁。不好意思，我看见他裹在上的战袍，零落逶迤。可能他和王娘，刚才那么了。翼王见了我，“噌”一下抬起，酒气冲天的脸膛上，一对竖眉大，立即两炬烛光。他一把揽了我的腰，挣扎起来，张开双臂，手长剑，仰视夜空，一曲歌，声震屋宇：

佘三娘（5）

“剑气冲星斗，

文光日红。”

“‘哈哈哈！好诗，好诗！王娘，王娘，你的文采赛过王昭君，蔡文姬，李易安，李后主啊！明天，把这首诗刻在我家背后白龙的石上吧。’……和我一起把翼王安顿在床上，王娘叫我留下来，好好照顾翼王。代完毕，刘王娘提着灯，去检男营女营去了。”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红云泛起在她银白的脸上。

我用询问的目光，盯着沉浸在幸福回忆中的姑娘。

“王娘走后，我就成了他的女人。那是我的第一次，而那一次，是他和刘王娘吃剩下来的。”

“唉，这样，他怎么领兵打仗呢？”

我叹了气，自言自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