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要叫我佘三娘，人家还不满十七呢。”

后来，我也觉得易安批评我过分关注石达开后女人的话，有一定理。画家要作一幅“翼王征战图”，不一定太多去关心他的女人。如果正面表现，本用不着把他人帐中的女人，都通通理到画面上去。无论那些女人，妩媚风情的也好，冒险劳军的也好，赶织征衣的也好。比如，后佳丽三千，如果画汉武帝，如果画唐玄宗，谁有本事把那三千佳丽，都如众星捧月似的理到帝王图上去呢？看过展虔的帝王图么？你看晋武帝的形象，圆圆的脑袋，棱棱的肩，肃杀的脸，两撇又长又尖的八字胡，神气而威严。连他自己都不能现全，谁还记得描画他后如云的女人呢？哦，我似乎懂了，这不单单是绘画技巧、构图原则的问题。帝王，或者石达开，之所以边有那么多女人，并不是他们作为男人，天立地的男人，有作为，想在世界上一番事业的男人，必然的唯一的选择和需要。我怀疑帝王呀石达开呀，很难说他们和哪个女人之间有真。众星捧月似的布满生命的天空，那颗星是你的唯一？要不是他们灭亡了，穷途末路了，谁能记得起四面楚歌的垓下，项羽的人帐中，还有个女人叫虞姬？后佳丽也好，萧萧风雨中的人帐也好，对他们，不过是一生活情趣、份标志、征服望满足而已。后来，我在大渡河安顺场，太平天国纪念馆里，看到过我的同行作的一幅《翼王征战图》，画面选取了这支即将灭亡的队伍，在大渡河边勇猛备战的一个壮阔远景。河汹汹，山风浩。蚂蚁一样的太平军将士，包着黄布，在宽阔的沙滩上挥汗如雨。锯木，砍竹，扎木筏，造木船。左侧山崖上，旌旗猎猎，伐木声声，震天作响的抬木号，隐约可闻。悬崖上，簇拥在将士中的大威猛男人，旗帜战戈戟丛中巍然而立，一戎装，手扶长剑，翘首望天。有李白之仙逸，屈原之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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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她批评我了。

姑娘的声音很细，满青丝，随江面月下的晚风，袅袅飘起，且说且笑且哭，白脸红嘴，滔滔话语像杜鹃的血啼。

我仔细辨认，原来是狮岭城堡中的桂树下，幽怨而坐的佘三娘。

经历易安的现实境，一旦经历，那些孤苦伶仃的夜晚，面对孤灯，直面心灵，她除了这想法，或这些想法，还能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呢？

涞滩码，明月夜，一个幽怨的声音，幽幽响起。你是谁？怎么能这样说他？他是你的，也是我们的翼王啊！

姑娘开始说得很神往，后来越说越伤心，边哭边说：“过你们这里的那条河，叫涞滩的，是吧？我本来发着烧，穿他们那一又厚又长又重的军衣战袍，我怎么受得了？”

佘三娘（4）

这就是翼王石达开和他那支的队伍，繁忙地工作在即将覆灭之前，大渡河，安顺场。一个普通的上午。画面上，看不到他边簇拥着任何一个女人。失望之余，我还是对这位失败的英雄，肃然起敬。毕竟，在那么绝望的环境中艰难求生，并不完全为了自己。他和他的同僚们所有的努力，把一个气数不多的朝代，打搅了。他们创造了一个打着“天国”烙印的历史王朝的生命，以及这生命，无可逃的劫数。

“还有自私！还有氓！”

“不错，我姓佘，家里排行老三。来自江西。鄱湖，你知吗？鄱湖，一望无际的绿啊！被族长佘

“翼王怎么啦？是的，他，就是自私，就是氓……我了一，了一脯和手臂，被那些兵士，还有你们这里的那个傻乎乎的小船工，也十七岁，小白脸也长得很光的小伙，看到了，有个王娘，还不仅仅刘王娘，把我告了。后来，我们住了这座狮岭城堡，他就赐了我一把‘翼王剑’，叫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