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护士，在观音岩前那几挂军帐中，，似乎在给伤员手术。观音岩右侧的台上，观音庙门前的院坝里，沸腾着好几大铁锅。铁锅里熬着气腾腾的中药。躺在观音里受了伤的红军战士，横七竖八，大概好几十人。有的沉默，有的呼叫，上上上缠满了绷带，有血团血块血的‘蚯蚓’，从绷带里渗来。担架，门板，断了又垫了石块的木凳，构成他们的简易病床。岩里铺满稻草，前搭着几草绿帐篷，其中最大的一帐篷上，有一杆半旧的大红旗在缓缓地飘。这是那个生长在山寨刘家祠堂的十多岁的小伙，从没见过的景象。他不知自己怎样就稀里糊涂地闯老君山观音红军临时野战医院，而且，依然稀里糊涂地，闯了他一辈都无法更改的命运。他躲在老君山垭的大岩石后面，呆呆地瞭望着。他不知前的那一帐篷，是不是他想去该去的地方。他看到穿过观音岩前面那片菜地，走过响滩上摇摇晃晃的小木桥，提着鞋赤脚蹚过宽阔的回沱，沿着长满青草、芦苇的河岸，顺着侧走过那截长长的悬崖，转过老鹰嘴，宽大芭蕉叶掩映着山寨门，去，也许映着蓝天白云的池塘边，木楼丛林，就会隐约闪一段萦绕在他梦中的女孩绵柳一样的腰。

父亲（7）

“妹妹骑着白远远地去了，

哥哥望着十里红山坡，

慢慢来了……”

背着空剑盒的小瘦狗刘正坤，或许，是想回家，山山寨对面中药世家刘家祠堂，或许，是想再去寻找被黑蛮廖佐煌抢去了的那个歌声像云雀一样轻盈的布依族姑娘，罗乌支。

翠（1）

“哎，傻瓜，过来，过来一下。”

父亲小瘦狗，有害怕地站在老君山巅桐树下的石背后，傻乎乎地望着，远，丝丝中药和油菜的芳香，缕缕传来。他嗅嗅鼻，抬一看，前面不远，金黄的油菜丛中，抬起一张稚的小姑娘清秀的脸庞，圆圆的小脑袋上，扎着两好像要飞起来的羊角小辫。姑娘缓缓站起，上那件长长的半新旧灰布军装，领上那两块红方块布，火焰一样，映着光，映着油菜的金黄，格外扎。扎起的双臂，白衬衣袖，抬起生白的细小手背，了脸上的汗珠，向他好像很有不耐烦地急着招手。旁，放着一个山村常见的大背篓。背篓里装满又沉又的草药。原来，那个红军女战士，比他还小。她刚从河边洗了草药归来，爬上山坡，在菜地边歇息。当她想重新把草药背篓上肩，却怎么也背不起来。她只好向站在不远岩石后面的那位陌生的小伙，几次发清脆的求助的声音。可是，那个小伙傻傻地望着远方，没有听见。

“哎，木脑壳，来，过来，帮个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