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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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劈下去，她脖一歪，从此就再也没有正过来。所以，她对与自己有相同童养媳遭遇的田翠，格外照顾，格外关心。可是，连她自己也许都没有想到的是，正是因为她的关心，送掉了十六岁的田翠，一条如般绽放的生命。

菜还没有完全凋谢，老君山上的桐竞相绽放。一夜凄风苦雨，半山腰现了一座红军战士的孤坟。奇巧的是那座孤坟和当年石达开的小妾的无名墓遥遥相对。我不知为什么后来传说的某首长，很有可能就是我的父亲，为什么没有把石达开小妾的无名墓，和红军女战士的坟墓一起迁到女儿湖碧波漾的桃岛上去。他凭什么断定，老君山半山腰那丛石中埋葬的就是歪脖红军大？和也许他思念着着的神，红军女护士田翠？而且，除了老君山掘墓，桃岛修坟，他哪里都没去，然而?

可是，没有想到，那天下午，黄昏。他们踩着一路夕金的余光，背着沉沉的背篓，飞也似地回到观音岩脚下的红军临时野战医院营房，晚了半个钟，并且，因为迟到，还因为哨兵从他们上搜了洋火和叶烟，他们双双受了歪脖红军大的分。

“好呛人，好呛人噢！”

我们实在很难说清一个人命运的轨迹。对于父亲那架英雄的老风车来说，那时的所谓命运，就是遗憾和荣耀，就是烟。和因烟带来的奇怪的分。因为这次分，改变了这对红军少男少女的命运。瘦狗因为初犯，因为新兵，没有受到过任何红军纪律的约束和教育，只被重新分也是发到了到前方的基层连队，去从事背草药抬担架救伤员的工作。而翠却受到了歪脖红军大的严厉批评。红军大皱着眉，歪着脖，严厉警告十六岁的红军女护士田翠，决不容忍她把过去地主丫鬟养成的恶习带到革命队伍中来，如果恶习不改，你就继续回去当你的丫鬟小妾和童养媳。大的警告，吓得翠连连发抖，她几乎是跪在地上哀求大，一定要把她留下来。我们在菜地里没有什么，的的确确没有什么。这样，瘦狗跟随大队上了前线，翠继续留在红军临时野战医院，从洗中草药的工作，变成了洗带血的绷带。以至于后来，不知因为没来得及转移，或者是转移途中被土匪还乡团围困，歪脖红军大和翠都被活埋。我不知红军医院最后一批伤员和军医护士是怎样离开观音的。我想，这样的经历父亲也不愿意回顾，他自己没写过任何一篇走上革命路的回忆录。他对追着他述革命经历的并准备记录的军医学校办公室主任说，我仅仅是一个兵，我们军队走过的路，就是我走过的路。我知父亲打了官腔，甚至撒了小谎，并不是所有的红军战士都会遇上从地主院逃跑来的丫鬟小妾和童养媳。真实的瘦狗和田翠的生命路，除了轰轰烈烈的革命，总还有到了他们生命底层的一分，而那一分，只能属于他们自己。翠已被活埋，瘦狗刘正坤也没有任何机会向任何人讲述，他和把他引红军队伍的女护士田翠之间，究竟发生过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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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父亲小瘦狗和小红军护士田翠，“嘻嘻哈哈”卷了糙的大叶烟，你一，我一。瘦狗不会烟，空空咳嗽着，火星烟末直往怀里钻。翠向瘦狗的脸上了一的烟雾，双手不停地去掏他怀里火星烟末，这一下可不得了。瘦狗突然把翠细的双手，握着贴在前。他们抬起，睛望着睛，鬼使神差似的，也许是一合力，他们的脑袋同时发嗡的一声闷响，瘦狗的双手突然棉被似的盖在了翠微微突起的脯上。天突然塌了。他们呆呆望着。翠突然似哭似笑地甩开了瘦狗的双手，蝴蝶一样轻盈地从河岸上飘起来，飞金黄的菜丛中。他们在菜丛中藏来藏去，跑来跑去。那时，也许，他们都觉得这个世界有了烟叶，难不是一，还是一，也是一无上的生命快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