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家的罪魁祸首。他是老院长暗地资助的一个福利院的孤儿，从小又被学校守门的老收养，很有艺术绘画天赋。一九六六年。革命了，他积极革命积极造反，二十一岁的革命造反派，一九七一年，结合了某某术学校“革某会”第三把手，他在巡视学校农场的时候，在如的月光下，发现了易安蜷缩在垃圾堆里，抱着残破了的维纳斯。他居然在月光中和易安一起，在农场厕所旁的木板房，或者和堆放农教的黑暗仓库里，把打断的维纳斯一块块合修补拢来。他看到了易安卷曲发下面的脸庞，在修补维纳斯脯的时候，下了两行清冷的泪，月光中显得那样凄清而圣洁。老雕塑家的前和后背，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教维纳斯，弓着像虾米，站在主席台上被批斗受凌辱，他唯一的罪名，就是他的经历和他取得的成就。他疯了似地守护着教材教仓库，不准造反的群众把教仓库里装满了的人类术文化品付之一炬，他被红海洋的烈焰灼烧得遍鳞伤。矮胖的躯蜷缩在主席台，没有剩下几长发的光亮脑袋上一片血污。押回教仓库之后，他被扔在维纳斯雕像的断肢残臂丛中，不吃不喝。月明星稀。老雕塑家把上吊着维纳斯的绳挽成一团，摇晃着走教仓库，吊死在校办农场边垃圾满地的麻柳树上。这就是一代蜚声海内外的老雕塑家的结局，而他唯一的女儿更加奇特的命运，即将开始。当然这是易仲天死因的一说法。还有一说法，是他看到了一张名为《某某某战报》大红的标题《一个红艺术家的男盗女娼》，把他即将解放回到省城，以红文化人的份地下党某省委宣传长，和某某官太太打得火，说不定还野生了一个儿。这个儿，已经现在批斗他的队伍里。或者，因他失误卖的地下党学生某某某，作为叛徒被某某某枪杀，要来找他算账。总之这是一团历史的疑云。易仲天带着维纳斯和一团历史的疑云远去！唉，革命啊，人的情的某一角落，真是复杂啊！但是，无论多么复杂，总有一片月光静静地为自己照耀。生命的烈焰，总能燃心灵的激情。

失去父亲的易安，那时十六七岁。她想在莫卫青上会艺术会兄情父，会那样病态年代里，一个男人的激情。他们到乌溪小镇采风写生，究竟受到谁的指派，有没有得到谁的批准？莫尚也并不是造反派里多大的官，他不过是易安父亲的一个很有绘画天赋的学生而已。结合“革某会”队伍，他那小孩，也仅仅是一缀。而之所以要把老雕塑家迫害致死，也仅仅是因为学校的哪一派学术和造反派，谁有资格在校园的广场上雕塑主席大型雕像而已。为了获得这权利，来自延安来自鲁艺的红老艺术家，失去了生命。后来，在乌溪小镇东的绣楼里，莫尚和易安都教会了我，如何掌握画主席像的尺寸和比例。他们在镇东石桥上，涂写很红的革命语录号标语，桐油灯在吊脚楼屋檐上摇曳，映照着崭新大红金黄的主席语录，把小镇带又一个难忘的节日气氛之中，正如当年石达开和红军的队伍，路过涞滩码乌溪小镇刻写号和标语，燃烧在当时和后来人们的心灵。

画家（4）

至于他们闹的那场绘画风波，在当时的乌溪小镇，毋宁是投下了一磅重型炸弹。我不知绣楼上的洋槐树叶丛中，洒下那片月光，怎样把他们偷偷摸摸地引向乌溪小镇背后的那片青松林里去，有人说他们是到青松林里去考察石达开和红军留下的标语。本来那些标语在那个时候是不能算“四旧”的，关键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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