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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1/3)

醋地描绘男画家和女画家一起坐在大木桶里互相洗澡,或者他们在床上谁扑在谁的身上云云。听这些故事的小伙汉子老光棍,都鼓圆了眼睛,呆呆望着绣楼上桐油灯光中隐约闪现的娟丽身影,咕咕往肚子里吞着口水。当然,绣楼内外发生的这一切,究竟有多少真实性,非常值得怀疑。监视,或者偷看女画家洗澡和他们床上镜头的专政队员,背地里做出什么勾当?面对着她、幻想着她、或隔着她房间板壁缝,卖力地涂上一条条长长的液体的斑痕。燥热的夏夜,躁动的春情。而那些有老婆的莽娃汉子,则早早地和自己平时并不十分珍爱的黄脸婆女人,洗脚上床幻想着绣楼上靓丽的人影儿和她月光下的裸体,彻夜温存。春天的故事演绎出夏天的火热,男女工作在激烈而静悄悄地进行。野狗依旧偶尔狂吠,家猫突然凄厉嘶春。明月夜,乌溪河里一对对一群群产子的鲫鱼、鲢鱼、鲤鱼,在黄昏、在夜晚、在青蛙均匀的鼓噪声中,在河边青草丛中,热火朝天地奔腾跳跃。那是一个公鸡打鸣、产子繁殖的季节。深夜,或者黎明,就连烈日炎炎的老君山上,大白天也聚集着那一群群交配的野狗,嘴对嘴、屁股对屁股地疯狂奔跑跳跃大叫。这神秘的一切,预示着乌溪小镇可能因为埋藏在春天里的压抑已久的性欲,会在那对画家住着的绣楼里爆发,或者,以那里为导火索,惊心动魄地在乌溪小镇发生。

画家(6)

果然,不久,在那片洁净如水的月光中,莫尚和易安,被专政队员从女儿泉瀑布山上的小木屋里拖出来,裸体游街。

我不知道,人类像自然山水一样的生命与爱情,在那样如火年代如火的夏天里,沿着什么样的生命轨迹,源远流长,向前流淌,无论什么力量,也掩不住,阻不断。

走进月光,不知什么原因,他们又都没有走出那片月光。

夏天的日子,燥热而漫长。在乌溪小镇上的人们,把莫尚和易安在青松林里沐浴月光偷情的故事渐渐忘却了的时候,突然,一天下午,小镇东头他们住着的绣楼里,传来一阵纷乱的嘈杂声。他们已被专政队员从百里开外的女儿泉瀑布押回来,关在绣楼下面的杂物仓库等待接受裸体游街批斗。那时,我还很小。从小镇西头如风老辈家吊脚楼临街的窗户望过去,绣楼一带人头攒动。老实说,我心里涨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标语板壁主席语录,鲜艳而清晰。红色墙报黑板报,工农兵铁手攥着牛鬼蛇神,谁看了都振奋开心,怎么一转眼接受批判的,就变成了他们自己?他们在我心中是多美的人儿啊,做的事情多丑多丑。怎么能不穿衣服呢?他们画的主席像,圣洁而端庄。他们漫画的某某奇,虽然大鼻头上有几颗醒目的麻子,毕竟也穿了点衣服。就连鹰钩鼻子男画家,在绣楼上偷偷做的那幅油画,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行走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的背影,若隐若现的,也看不出她没有穿衣服呀!那是一个单凭穿衣服,或没穿衣服,穿衣服多少来表现美、衡量美、创造美的时代,红色记忆与裸体尺寸大小,把我那时还没有形成正常审美意识的脑袋搅成了一团糨糊。但是我想,他们心中绝对不是一团糨糊。他们在小镇上努力表现、努力工作,完全是为了掩盖他们各自命运的挫折和失落。莫尚从“文革”开始的狂热,到“革某会”的结合,再到被诬陷为反动“五·一六”组织头目,侥幸逃脱坐牢的命运,而易安正处于失去父亲的深深忧郁悲痛之中。所以,来到乌溪小镇,他们心底都装着各自的苦难和烦恼,他们结伴去参观旅游,到远近闻名的女儿泉瀑布采风写生,难道不是因为寻找心中那片明净的山水?那时的画家,除了革命思想宣传,并没有采风写生的任务。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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