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滩上打靶收费小姑娘的带领下，我走了位于半山腰的简易山庄。一条小狗拼命朝我们狂吠，发上扎了一朵紫星星的姑娘，有个非常现代时尚的名字，柳莎莎。莎莎告诉我，她叫二娃。她哥哥和父亲在外面某城打工，她在家和母亲、舅舅一起经营果园。农闲时就到大佛寺河滩上去摆打靶的小摊。莎莎情地叫来她舅舅给我们当厨师，见到客人他们一家都很兴，虽然我付的钱不多，但他们认为山庄修起来了，旅游经济开发了，有生意，总比没有人吃住空着。她家两层小楼刚修不久，净整洁。在客厅坐下后，泡了喝了当地的老鹰茶，廉价而清香。莎莎招呼我到她家果园里去采摘那些勉成熟的早梨。早梨的，但很细。她说这一代盛产这外表难看，吃起来很鲜的早梨。柳英和王伯瀚的家乡，乌溪小镇的老君山，是这梨的发源地。哦，我知。当年我和如风老辈一起，从老君山挖来这梨树苗，栽在乌溪河上游的河湾。满河湾的梨，雨中飞扬，秋天，梨树的果成熟了，吃起来也是这味。听了莎莎的话，我觉得我们这一带山，怎么死去的人，为了这片土地的收获与新生，冤死的枪杀的，似乎还以不同方式活着，显灵，而活着的人，是不是又以不同的方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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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2）

。她和王伯瀚好上以后也到一座山古寺了签，签上明明写着，他们那年六月就可完婚。伯瀚要来的天晚上，她还自己占过一卦，皆无问题。谁知第二天他们竟双双丧命。难怪鸳鸯桥下那片江面上，人们在夜人静的时候，可以看到那对野鸳鸯。他们死得不服气啊！那时，他们的生命还很年轻。况且，白净的伯瀚，那样富有朝气。颇有心计的英，是那样漂亮的女人。想到这儿，我抬起来望望四周。我想在这里画幅画。我不知是画断桥、人礁，还是响滩、野鸳鸯，那都是包着郁诗情的现实图景，不一定适合绘画。我向骑的人群望过去，有匹棕的，不愿为游客服务，被它的主人拴在江边的礁石上，打得鲜血淋淋。我的心，突然变得十分沉重。我看惯了也听惯了太多的血。我想，我们的生活还是应该少见到一血啊！好在，我看见打靶的地方，那个守靶的女人，已经换成了一位袅娜的少女，穿粉红的连衣裙，发上扎了一朵紫星星。望了姑娘，我那职业光告诉我，纯情的少女，青的模特，很。我的心一动，我想寻找英的影，我还不想就这么匆匆离去。再说，我还没有看到鸳鸯桥下那对野鸳鸯。我厚着脸走过去和姑娘搭讪。姑娘十六七岁的样，看得来她已经见过不少游客。不腼腆，不害羞，像星星一样明亮的睛和她发上的紫形成鲜明的对比，使人睛一亮。姑娘大方地迎着我的职业的观察，当然，不是迷迷的神，给我讲述人礁、大佛寺、响滩、鸳鸯桥的故事。那么，我问，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那对野鸳鸯啊！大约晚上，月亮升起来，挂在人礁前面那片陡峭的山崖上的时候。我问，今天晚上能看到吗？姑娘抬起，看了看无云的天空说，只要有月亮，就肯定能。当姑娘明白了我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专门到这里来考察、寻找我们家族踪迹的时候，她给我建议，要不，就到我家开的简易山庄去住吧，便宜得很。你家在哪里？我问。姑娘指了指响滩上面绿树成荫的半山腰上。你看，那里……我家周围，梨树的果压弯了枝，早熟的那批，可以吃了。要不，我家，我叫我妈给你好晚饭？我想想，答应，行，就冲小姑娘额发上扎的那朵紫星星，我都想和她往。我告诉她，趁时间还早，我还要去游览考察一些地方。如果可以，到时候，晚上，我一定要来你家看看那对野鸳鸯。